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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馬韁被割了七根。
全是第三隊明日要用的馱馬。
刀口很細。
割得不深。
白天看不出來。
一旦出營走上半個時辰，馬韁受力就會斷。
馬一驚，糧道未到，隊伍先亂。
刀疤看著斷口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“這是想讓咱們死在路上。”
李鐵一拳砸在馬槽上。
“抓人！”
林牧蹲在馬韁旁，摸了摸斷口。
很新。
還帶著一點草屑。
“草料雜役呢？”
王猛派來的老兵把人拖了過來。
雜役嚇得臉白。
“不是我！我隻是喂馬！”
刀疤一把揪住他領子。
“賴五找你說什麼？”
雜役眼神一慌。
“什麼賴五？我不知道！”
林牧站起來。
“左手少一截小指那個。”
雜役抖了一下。
這一抖，什麼都說了。
林牧道：“他說什麼？”
雜役快哭了。
“他說……他說第三隊明日出營，馬得喂足。給了我一包豆料，讓我加進去。”
“豆料呢？”
“我沒敢全喂，剩下半包在草堆裡。”
老兵很快搜出半包豆料。
王猛聞了一下，臉色一沉。
“裡頭有巴豆粉。”
刀疤眼睛都紅了。
“馬吃了會怎樣？”
王猛道：“跑不了十裡。”
林牧看著雜役。
“馬韁是不是你割的？”
雜役拚命搖頭。
“不是！真不是！我隻收了豆料！他說喂了馬，給我二兩銀子！”
“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往哪？”
“親衛營。”
林牧看向趙鐵山派來的老兵。
“記口供，按指印。”
雜役立刻被按在地上，哭著按了指印。
小王也在另冊上記。
刀疤低聲道：“現在夠不夠？”
林牧看了一眼親衛營方向。
“夠抓雜役，不夠抓胡懷義親衛。”
“他少小指！”
“全營看見他少小指了嗎？”
刀疤閉嘴。
林牧繼續道：“他沒親手割馬韁，沒親手下藥。抓了，他隻說不認。胡懷義再把事情扣成第三隊擅拿親衛，咱們剛拿到的試百戶權就成了刀口。”
小王咬牙道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林牧拿起那半包豆料。
“帶著。”
“帶哪？”
“帶出營。”
刀疤一愣。
林牧道：“他想讓我們走不遠，說明外頭有人等我們在某個時辰到不了。”
王猛眼睛眯起。
“你想照走？”
林牧點頭。
“換馬韁，換豆料。人照出。”
“那賴五知道失手怎麼辦？”
林牧道：“讓他以為沒失手。”
他看向老張頭。
“割壞的馬韁別丟，外麵纏一層麻。”
老張頭立刻懂了。
“看著像原樣，實際裡麵另穿新繩。”
“馬也換喂。”
林牧道：“壞豆料撒一點在槽邊，別讓馬吃。”
刀疤嘿嘿笑了。
“裝中招？”
林牧道：“不是裝，是讓他們覺得我們會慢。”
王猛看林牧的眼神更深了一點。
這小子，不隻是能打。
還越來越能算。
天將亮前，第三隊整裝。
每個人都帶短糧、布帶、短矛。
能穿皮甲的穿皮甲，沒有的就把木片塞進胸前。
老張頭把擔架、繩索、木楔、火折子分下去。
他還把兩塊濕氈卷在馱馬上。
刀疤問：“帶這破玩意乾啥？”
老張頭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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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糧車怕火。你砍人，我救糧。”
刀疤摸了摸鼻子。
“成，你救。”
小王把另冊貼身藏好，又背了一個小包。
裡麵是火油布碎片、豆料、馬韁斷口，還有雜役指印口供。
刀疤看著他，嘖了一聲。
“你這是背了一包人命。”
小王道：“也背了一包刀。”
林牧聽見，笑了一下。
第三隊集合時，胡懷義也到了。
他神情平靜，仿佛夜裡的馬廄事從未發生。
“林牧，糧道凶險，莫要貪功。”
林牧拱手。
“記下了。”
胡懷義道：“本官派的兩名親衛，會隨行監令。”
兩名親衛上前。
都不是賴五。
賴五站在後麵。
左手仍藏袖。
他看著林牧，神情沒有變化。
林牧也看著他。
忽然，林牧開口。
“這位兄弟手不方便？”
賴五一頓。
胡懷義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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