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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他們……知道糧車時辰……知道換道口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猛地咳血。
“有人……把糧冊路線……送出去了……”
胡懷義兩個親衛臉色同時一變。
小王顧不上臉疼，把這一筆壓進冊裡。
刀疤走過來，看著那半塊布。
“林哥，這印子像啥？”
林牧接過布。
布角邊緣沾著一點熟悉的蠟腥味。
他抬頭，看向西坡更深處。
那裡有一道煙，剛剛升起。
不是狼煙。
是糧車被點燃前的濕草煙。
林牧沒有讓隊伍歇太久。
斥候還活著。
糧車還可能在。
蠻族還有二十多人。
最要緊的是，那半塊糧冊路線布說明一件事。
敵人知道押糧隊怎麼走。
知道時辰。
知道換道口。
這不是遊騎臨時撞上。
是有人提前送了消息。
林牧把布交給小王。
“包好。”
小王用油布裹了三層，貼身收起。
兩個胡懷義親衛看著他的動作，臉色很不好。
其中一個忍不住道：“這東西應交軍中。”
林牧道：“我就是軍令押證的人。”
“你隻是暫領第三隊。”
“趙大人給的令裡，有押證。”
親衛被噎住。
小王低頭補了一筆。
“胡大人親衛欲收糧冊路線殘布。”
親衛怒道：“我何時說收？”
小王認真道：“那我改成欲交軍中。”
親衛臉都黑了。
刀疤笑了一聲。
“你別招他，他真記。”
林牧看了眼天色。
“刀疤，帶四人剝馬鞍，取箭。”
“李鐵，護斥候後撤到石溝口。”
李鐵急道：“林哥，我還能走！”
“你護活口。”
林牧看著他。
“這是軍令。”
李鐵一怔，立刻咬牙。
“是！”
這是林牧第一次用軍令壓他。
李鐵心裡卻不憋屈。
因為他知道，林牧不是嫌他累贅。
是把活口交給他。
老張頭留下兩人照看傷員，其餘人帶擔架跟上。
王猛老兵指著前方。
“碎石溝窄，車進去不好掉頭。蠻族若趕糧車進去，多半是想藏糧或燒糧。”
林牧問：“有後路嗎？”
“有一條羊腸道，通西坡背麵。”
“那他們會從那裡走。”
林牧立刻下令。
“刀疤走高處，盯羊腸道。老張頭帶擔架木和繩子跟中。其餘人兩排矛，別散。”
第三隊繼續前進。
這一次，沒人再把他們當流犯苦役。
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哪。
走到碎石溝外，煙味更重。
還有馬蹄聲。
林牧抬手。
隊伍伏下。
溝內，兩輛糧車被趕到石壁下。
一輛車軸斷了。
另一輛車上堆著糧袋，旁邊有蠻族正往上倒火油。
火還沒點。
因為他們在搬糧。
二十多個蠻族分成兩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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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撥搬糧袋往羊腸道走。
一撥守車。
最前麵站著一個獨臂漢人。
穿著西隴衛舊襖。
左臉有一道燒疤。
他正在用胡語催促蠻族。
林牧眼神一凝。
漢人帶路。
王猛老兵也看見了，低聲罵道：“是內應。”
刀疤在高處打手勢。
羊腸道後麵還有五個蠻族，牽著馱馬，已經裝了糧袋。
若現在衝正麵，那五個會跑。
若先堵後路，車邊蠻族會點火。
林牧迅速判斷。
“王猛老兵，射倒倒火油的。”
“刀疤堵羊腸道，不求殺光，拖住。”
“老張頭，帶人備濕氈，撲火。車若滑溝，用擔架木頂。”
“其餘人隨我衝車。”
小王寫得飛快。
林牧看著他。
“你留在溝口。”
小王一愣。
“林哥，我……”
“你臉腫了，手還穩。記證，比捅人重要。”
小王咬牙。
“是。”
林牧抬手。
箭先出。
倒火油的蠻族胸口中箭，仰麵倒下。
油壇摔碎。
火折子滾落。
林牧大吼。
“殺！”
第三隊從溝口衝入。
兩排長矛壓上。
蠻族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。
按原本算計，第三隊的馬該在半路亂了。
該日落後才到。
現在卻像一把刀，提前插進溝裡。
獨臂漢人臉色大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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