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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他沒追。
現在還不是追胡懷義的時候。
趙鐵山看向獨臂漢人。
“卸布。”
刀疤一把扯掉塞嘴的布。
獨臂漢人下巴被接上了一半，疼得冷汗直冒。
趙鐵山問：“誰給你的路線？”
獨臂漢人咧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刀疤一腳踢過去。
“嘴硬？”
獨臂漢人被踢翻，又爬起來。
“不知道就是不知道。”
他看了一眼胡懷義，又很快低下頭。
這一眼很短。
卻像針。
胡懷義神色不變。
林牧道：“你不知道人，總知道路線從哪來。”
獨臂漢人閉嘴。
林牧拿起那塊細布。
“這上麵有糧車出發時辰，有換道口，還有糧倉押運標記。普通蠻族遊騎知道不了。”
獨臂漢人喉嚨滾了一下。
林牧把黑蠟毒丸放到他眼前。
“你牙裡也藏了這個。灰袍管事牙裡也有這個。想死的人，不會怕說一句話。”
獨臂漢人眼神變了變。
他很怕死。
更怕不能死。
林牧聲音壓低。
“誰能看糧冊路線？”
獨臂漢人終於開口。
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。
“糧冊。”
校場上很多人沒聽清。
趙鐵山往前半步。
“說清楚。”
獨臂漢人咬牙。
“路線……從糧冊或押運簽押裡出來的。”
他喘了兩口氣。
“不是馬夫，不是遊兵。普通人不知道換道口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胡懷義身後的幾個書記臉色都變了。
糧冊。
押運簽押。
這兩樣都不是第三隊能碰的。
林牧沒有看胡懷義。
他轉向趙鐵山。
“趙大人，我不指誰。”
胡懷義眼神微動。
林牧繼續道：“我隻求三件事。”
“一，封存糧冊路線出入記錄。”
“二，所有接觸過押糧路線的人登記。”
“三，西馬廄昨夜雜役、馬料、馬韁，暫封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胡大人親衛，暫禁出營。”
校場又靜。
這不是抓人。
不是定罪。
隻是封存、登記、暫禁。
每一條都站在軍法上。
趙鐵山沉默。
胡懷義開口道：“林牧，你這是懷疑本官？”
林牧看向他。
“我懷疑糧道泄密。”
“糧冊由本官掌總。”
“所以更該封。”
林牧道：“封了，才能還胡大人清白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刀疤差點笑出來。
胡懷義自己常說清白。
如今被林牧原封不動送回去。
胡懷義卻不能拒絕。
拒絕，就像不想查。
趙鐵山咳了兩聲，胸口又滲出血。
親兵急道：“大人！”
趙鐵山擺手。
他看向胡懷義。
“胡主簿，糧冊路線先封。”
胡懷義道：“趙大人，糧冊關乎全衛調度，輕易封存，恐誤軍務。”
趙鐵山道：“隻封押糧路線出入記錄，不封全冊。”
胡懷義沉默。
趙鐵山繼續道：“西馬廄暫查。昨夜接觸馬料、馬韁者，不得離營。”
“胡大人親衛，今夜前不得出西隴衛。”
胡懷義抬眼。
“所有親衛？”
趙鐵山看著他。
“所有。”
這兩個字落下，胡懷義身後的親衛齊齊一僵。
林牧沒有看賴五。
他知道賴五若在，一定聽見了。
胡懷義緩緩拱手。
“下官遵令。”
他說得很穩。
甚至還帶著一點受委屈的平靜。
“既是為查糧道泄密，下官願配合。”
趙鐵山點頭。
“老兵接冊。”
兩個鐵甲老兵上前。
胡懷義身旁書記捧著糧冊，手指發抖。
胡懷義看了他一眼。
那書記立刻低頭，把冊子交出去。
小王盯著那冊子。
眼睛很亮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手裡的另冊，有一天也能和這些官冊放在一起。
不是因為紙好。
是因為上麵寫的是命。
秀兒這時從傷兵棚趕來。
她先看見林牧。
又看見李鐵腿上的血、小王腫起的臉、刀疤肩頭的傷。
她嘴唇一白，卻沒有哭。
“傷的先過來。”
聲音不高。
卻立刻有人動。
老張頭把陳狗兒從糧車上扶下來。
“肩骨裂了，先看他。”
陳狗兒還想說糧。
秀兒看他一眼。
“糧在車上跑不了。你肩膀再拖，人就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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