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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可他們知道糧在哪裡。
也知道什麼時候最亂。
林牧忽然抬頭。
倉簷草簾邊，掛著一截灰白布條。
布條不大，夜裡卻正對北牆外。
風一吹，像一隻晃動的眼。
那不是擋風布。
是給火箭指路的記號。
趙鐵山被親兵扶著往北牆去。
臨走前，他回頭看了林牧一眼。
「林牧，糧、證、人，都歸你守。誰亂，按軍法處。」
林牧抱拳。
「是。」
「第三隊！」
林牧一聲暴喝。
聲音壓過了校場上的哭喊。
刀疤第一個提刀站出來。
「在！」
李鐵捂著傷口，也咬牙站起。
「在！」
老張頭、小王、陳狗兒，還有那些剛剛還滿身疲憊的流犯，全都下意識看向他。
林牧抽出長矛，往糧倉門前一插。
「刀疤，帶十個人封住倉門，誰搶糧，先打斷手！」
「李鐵，帶傷兵堵東邊巷口，不許任何人亂進倉！」
「老張頭，濕氈，泥土，水桶，全給我壓火，不要潑散，壓！」
「小王，抱好另冊和證物，跟著秀兒，誰敢靠近你們，喊我！」
小王臉色發白，卻死死抱住木板。
「記……還記嗎？」
「記。」
林牧道：「今晚誰救糧，誰放火，誰亂軍，都記。」
小王用力點頭。
秀兒已經從糧車旁衝了出來。
她懷裡抱著副賬，臉上被火光映得發白。
「相公！」
「去老張頭那邊。」
林牧道：「你記袋數。哪些是真糧，哪些動過，誰搬出去，誰送回來，全記。」
秀兒抿緊嘴唇。
她怕。
可她沒有哭。
她把副賬往懷裡一塞，又看了一眼剛清過的袋口封線。
「新糧是雙繞結，舊袋是單扣。別搬錯。」
她轉身就跑。
「能動的傷兵都來！先搬新糧，別碰舊倉袋！」
聲音不大。
可很清楚。
幾個傷兵愣了一下，竟然真跟著她動了。
林牧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鬆了一分。
下一刻，北牆外又是一片火光飛起。
「趴下！」
林牧吼了一聲。
嗖嗖嗖！
七八支火箭越牆落下。
有的釘在校場地上，有的落在糧車上，還有一支直奔秀兒身後。
林牧瞳孔一縮。
腳下猛地一蹬。
整個人像箭一樣衝過去。
長矛橫掃。
啪！
火箭被矛杆打飛，在半空轉了一圈，落進泥水裡，滋的一聲滅了。
秀兒回頭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林牧沒看她。
「別停！」
秀兒咬住嘴唇，用力點頭。
她繼續往前跑。
老張頭已經帶人把濕氈拖了過來。
那些濕氈本來是給傷兵擋風用的，沾著血，也沾著水。
這時候全蓋到了糧袋上。
火苗被壓下去一片。
可很快又從縫裡鑽出來。
老張頭眼睛都紅了。
「泥！上泥！別光潑水，潑水衝開火油！」
幾個流犯愣住。
「火油？」
林牧猛地回頭。
火油。
他鼻子也聞到了。
糧袋燒出來的味道不對。
正常草簾、麻袋著火，是焦糊味。
可現在火裡混著一股刺鼻的油味。
和之前糧倉那次一樣。
不。
比那次更重。
林牧心裡一沉。
這不是單純的蠻族火箭。
裡麵有人先放了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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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箭隻是借口。
就在這時，糧倉後窗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刀疤猛地回頭。
「林牧！」
他抬刀指向後窗。
一個人影剛從後窗翻出來，身上還沾著黑油，懷裡抱著一個小陶罐。
那人看見眾人，嚇得一哆嗦，轉身就跑。
刀疤獰笑一聲。
「還想走？」
他衝上去，一腳把那人踹翻。
陶罐摔在地上，啪的一聲碎了。
黑油流了一地。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那是個小廝。
不是蠻族。
是營裡的人。
小廝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「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」
刀疤一腳踩在他背上。
「不是你，難道是老子鑽後窗潑的油？」
小廝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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