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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現在，他們能查賬了。
趙鐵山看向校場眾人。
「昨夜守糧者，全部記功。」
人群一靜。
趙鐵山繼續道：「林牧帶第三隊護糧倉、擒賴五、保活口、封證物，另記首功。」
這一次，沒有人歡呼。
因為大家都太累了。
可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那種亮，不是火光。
是心裡真的有了盼頭。
胡懷義卻忽然道：「趙大人，記功可以。隻是林牧仍是試百戶，尚未入軍籍。第三隊中，多為流犯。若讓流犯共查軍賬，恐怕……」
「恐怕什麼？」
趙鐵山冷聲問。
胡懷義道：「恐怕不合製。」
又是不合製。
林牧聽見這三個字，反而笑了。
趙鐵山也笑了。
隻是笑得很冷。
他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塊木牌。
那塊木牌比林牧腰間的試百戶牌新。
上麵沒有太多花紋。
隻有四個字。
戰時署百戶。
趙鐵山把木牌扔給林牧。
林牧伸手接住。
木牌入手很沉。
趙鐵山看著他。
「從今日起，林牧戰時署百戶。」
校場一片死寂。
連胡懷義的笑意，都淡了一分。
趙鐵山一字一句道：「第三隊暫編西隴衛守糧隊，歸林牧統領。軍功入正冊，糧賬另冊並行。誰敢壓，拿軍令來壓我。」
小王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。
他趕緊撿起來，眼圈卻紅了。
刀疤咧嘴笑了。
「百戶了啊。」
李鐵躺在濕氈下，嘿嘿笑了一聲。
「林哥，這回真成官了？」
老張頭低頭擦了擦眼角。
「我就說，這小夥子能行。」
秀兒站在林牧身邊。
她看著那塊木牌，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但她笑著。
「相公，這回……沒人能把你的名字抹掉了吧？」
林牧低頭看著木牌。
戰時署百戶。
不是正式百戶。
也不是自由身。
甚至胡懷義還站在那裡。
蠻族還在牆外。
內鬼還沒挖乾淨。
他握緊木牌。
「還不夠。」
秀兒愣了一下。
林牧看向鐵籠裡的獨臂漢人。
「把他的嘴解開。」
兩個老兵上前，解開獨臂漢人口中的布。
獨臂漢人嘴唇乾裂，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。
他先看了看賴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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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看了看胡懷義。
最後看向林牧。
「我說了，能活嗎？」
林牧道：「我隻能保證，你說出來之前，沒人能殺你。」
獨臂漢人苦笑。
「夠了。」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「糧冊路線，不是我直接給蠻子的。」
趙鐵山眼神一寒。
「給誰？」
獨臂漢人低聲道：「西烽台。」
校場上安靜下來。
王猛臉色猛地變了。
「西烽台早廢了。」
獨臂漢人搖頭。
「廢的是明麵。」
他抬起頭，看向西邊。
天快亮了。
可西邊天際，忽然有一點火光亮起。
很遠。
很小。
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
獨臂漢人聲音發抖。
「每次糧道變更，先送西烽台。」
「那裡有人收。」
「再往北送。」
林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糧倉的火滅了。
校場上的煙還沒散。
可西邊那座本該廢棄多年的烽台，亮了。
西烽台亮火，不是求援。
也不是示警。
王猛隻看了一眼，臉色就沉到底。
「那是三短一長。」
趙鐵山問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王猛喉結滾了滾。
「舊烽線暗號。」
他說：「三短一長，是糧已入倉。」
校場上的空氣像被凍住。
糧已入倉。
這四個字，比蠻族火箭更冷。
說明糧車剛推進營，消息就已經傳到西烽台。
說明昨夜火箭不是臨時起意。
說明西隴衛裡有一條線，從糧倉、馬廄、親衛營，一直連到城外。
趙鐵山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「誰懂舊烽線？」
沒人說話。
王猛低聲道：「西隴衛老卒都懂一些。但完整暗號，隻有軍中主簿、烽長、斥候隊知道。」
主簿兩個字落下，眾人的視線又一次落到胡懷義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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