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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牧看向活賴五。
賴五下巴被卸，毒針被取，假死局被破，但眼神裡竟還有一點譏諷。
林牧知道，這不是終點。
賴五被抓，也可能是胡懷義能承受的斷尾。
真正要緊的人，還在後麵看戲。
「不審賴五。」
刀疤一愣：「不審？」
「押起來。活押。」林牧道，「屍體、假押記、毒針、黑蠟、紙包、藥渣，全封。藥棚今晚所有人，不許離開。」
軍醫連忙點頭。
秀兒把副賬抱在懷裡。
「相公，還有那個紙包。」
林牧差點忘了賴五放在後牆的紙包。
刀疤把紙包取來，打開。
裡麵不是毒。
是一小塊碎銀，還有半張紙。
紙上隻有一句話：
賴五畏罪，藥棚自儘。
小王念完，背後發寒。
若今晚沒人守，明早這張紙就會被發現。
賴五死了。
梁二線斷了。
藥棚巴豆粉有賴五假押。
胡懷義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到賴五身上。
林牧把紙收起。
「寫。」
小王點頭，慢慢寫下：
賴五未死。有人要他死。
這一行字很短。
但比前麵所有記錄都重。
夜色仍深。
藥棚裡的油燈搖搖晃晃。
活賴五被押下去時，忽然發出含糊的笑聲。
他下巴脫臼，笑得很難聽。
刀疤怒道：「笑什麼？」
林牧看著賴五。
賴五不能說話。
可他的眼神像是在說：你抓住我，也抓不住後麵的人。
林牧沒有生氣。
他隻是對小王道：「再記一筆。」
「記什麼？」
林牧看向胡懷義營帳方向。
「賴五被抓後，仍有恃無恐。」
小王寫完，手心全是汗。
林牧知道，賴五還會開口。
但不是現在。
要等他發現，胡懷義真的會舍掉他的時候。
賴五被活捉後，胡懷義沒有立刻來要人。
這反而更讓林牧警惕。
若胡懷義急著搶人，說明賴五重要。
若胡懷義不搶，說明他已經準備舍掉賴五，或者另有後手。
天亮前，林牧讓老兵把賴五押入北牆舊囚屋。
三道鎖。
兩隊人輪看。
其中一隊是趙鐵山的老兵，一隊是第三隊。
小王本想親自去守，被林牧按住。
「你去睡。」
「我不困。」
小王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林牧看了他一眼：「寫錯一個字，比睡一覺更要命。」
小王這才不吭聲。
他抱著另冊往傷兵棚走，沒走兩步又回頭：「林哥，嫂子那邊的副賬……」
林牧臉色微沉。
賴五假死局破了。
那下一步，胡懷義會動哪裡？
人證？
已經被看住。
物證？
分散保存。
賴五？
押在舊囚屋。
那就隻剩賬。
尤其是秀兒手裡的副賬。
秀兒的賬不算正式軍冊，卻最難纏。
它記的是水桶、布帶、藥草、傷兵、馬耳、鴿糧、石料、舊烽冊位置。
這些東西雜、碎、小，不上台麵。
可正因為如此，最能對上那些正冊裡的假。
林牧趕到傷兵棚時，秀兒正坐在火盆旁，一頁頁整理木牌。
她麵前放著三摞。
傷兵。
糧草。
押證。
每一摞都用不同顏色的線綁著。
林牧看見，心裡稍穩。
「昨夜沒睡？」
秀兒抬頭看他，眼下有青，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睡了一會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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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牧伸手摸了摸她身邊的火盆。
灰都冷了一半。
「這叫睡了一會兒？」
秀兒沒反駁，隻把一塊木牌遞給他。
「這是鴿房的。」
木牌上寫著：在冊二十四，實見二十三；空籠二，磨痕新；殘蠟粒一；西字銅環一。
字不算好看，但清楚。
林牧看完，忽然覺得胸口軟了一下。
他在外麵拚命查、抓、殺，秀兒就在後麵把每一件事落成字。
若沒有這些字，他贏十場也可能被一句「待核」拖沒。
就在這時，棚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個軍醫帶著兩名書辦走進來。
軍醫臉色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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