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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書辦還想說話，秀兒忽然看著他手裡的冊袋。
「你的袋子不對。」
書辦一愣：「什麼？」
秀兒指向袋口：「這是軍醫棚收賬袋，可縫線是新的。你們不是來收賬，是來換袋。」
林牧眼神瞬間冷了。
刀疤一步上前，把那冊袋搶過來，抖開。
裡麵果然已經放著幾本冊子。
封皮和秀兒的副賬很像。
但針腳不對。
秀兒隻看了一眼，就道：「假的。」
書辦臉色刷白。
「胡說！」
秀兒拿起一本假冊，翻開第一頁。
「這頁寫的是王二左腿刀傷，用布兩條。」
她拿出真木牌。
「王二用布三條，熱水兩碗，換藥一次。」
王二就在棚裡。
他拄著棍子站起來，怒道：「我就是三條！少一條，老子血都止不住！」
秀兒又翻第二頁。
「這裡寫李滿倉未入重傷。」
李滿倉抬起肩膀，露出發黑的刀口：「這不叫重傷？」
棚裡一下炸了。
傷兵最怕什麼？
怕名字沒了。
怕傷沒了。
怕自己流的血，被別人一筆改輕。
那兩個書辦想退，刀疤一腳把門口擋住。
林牧走到假冊前，拿起來看了看。
「小王，記。」
小王聲音發抖，卻很響：「胡大人書辦以收賬為名，攜假副賬入傷兵棚，欲換秀兒副賬，被秀兒以針腳、木牌、傷兵人證識破。」
書辦急道：「不是胡大人！是竇主簿……」
話出口，他自己臉白了。
林牧看著他。
「繼續說。」
書辦嘴唇發抖，再也不敢開口。
林牧也沒逼。
逼急了，還是一句亂咬。
他讓刀疤把兩人按住，又把假冊、冊袋、真賬、木牌全部擺開。
「請趙大人。」
秀兒站在一旁，手指還在發抖。
林牧走到她身邊，低聲道：「怕嗎？」
秀兒點頭。
「怕。」
「那還敢？」
秀兒看著那些被替換的假冊，眼眶有點紅。
「他們把王二寫輕了，把李滿倉寫沒了。」
她聲音很低。
「再讓他們拿走，明日就會有人說，我記錯了。」
林牧心裡一軟。
「你沒記錯。」
秀兒抬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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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牧道：「他們錯了。」
趙鐵山的人很快趕來。
假冊被當眾封存。
兩個書辦被押走。
軍醫臉色慘白，連連說自己不知情。
林牧沒有動他。
軍醫隻是牆頭草，不是主謀。
真正動賬的人，還在主簿房。
不久後，胡懷義派人傳話，說此事定是書辦私自作亂，主簿房會嚴查。
刀疤聽完，直接笑出聲。
「嚴查？查他自己？」
林牧卻沒有笑。
胡懷義又斷了一根枝。
但樹還在。
秀兒把剩下的副賬重新綁好，換了新的線。
這一次，她在每一道線結裡都多打了一個小小的死扣。
小王看著那些扣，忍不住問：「嫂子，這又是什麼？」
秀兒輕聲道：「以後誰拆過，我能看出來。」
小王怔了怔，認真點頭。
「我也學。」
刀疤翻白眼：「你學這個乾什麼？」
小王抱緊另冊。
「保命。」
林牧站在棚口，看著外麵的天。
天已經亮了。
北牆外的蠻族還沒動。
可城裡的刀，已經砍了一整夜。
傷兵棚的假賬剛封起來，西井那邊就出了事。
最先倒下的是王二。
他昨夜才被秀兒從軍醫漏冊裡撈出來，左腿還纏著布，早上喝了半碗水，沒過多久就抱著肚子吐得臉色發青。
緊接著又有三個傷兵喊肚子疼。
傷兵棚一下亂了。
「水有問題！」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，棚裡的人全慌了。
有人把水碗砸在地上，有人拚命摳嗓子，也有人拖著傷腿往外爬，生怕再被誰灌一口毒水。
林牧趕到時，秀兒正按著一個傷兵的肩膀，讓他別亂動。
她臉色很白，聲音卻穩。
「先別喝水，喝過的報名字，喝了幾口也說清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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