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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牧看向張青。
張青眼裡沒有怕，隻有一種死硬。
這種人和梁二、何四不一樣。
他不是被半塊餅逼來的。
他是真正的死線。
「先不審。」
林牧道：「押起來，和賴五分開。」
「又不審？」
「他等著死。讓他活著，比殺了他難受。」
刀疤咧了咧嘴。
「懂了。」
林牧把水渠圖交給秀兒。
「謄一份。」
秀兒點頭。
她看著圖上那幾條細線，忽然道：「相公，水桶路線和這圖有一處對得上。」
「哪裡？」
秀兒指向西井後側。
「今日第三桶水，是從這裡繞進傷兵棚的。若暗渠通風口在這附近，放煙也會先到水路。」
林牧眼神一沉。
這不是隻為了夜襲糧倉。
也是為了借煙亂水。
水亂、糧亂、人亂。
敵人真正想要的，是城裡自己先崩。
遠處，北牆外蠻族營火忽然暗了一片。
王猛派來的老兵爬上牆看了看，很快回來。
「蠻族正麵營火少了三成。」
刀疤皺眉。
「少了？」
林牧收起水渠圖。
「不是退。」
他看向城中黑漆漆的水渠方向。
「是繞進來了。」
第二天，趙鐵山同意擴編守糧隊。
不是因為胡懷義願意。
是因為水井、屯民、假屯民、暗渠圖一件接一件砸出來，誰都明白，糧倉和水路已經成了蠻族和內鬼的下一個目標。
趙鐵山坐在軍帳裡，臉色仍舊蒼白。
箭傷未愈，昨夜又咳了血。
可他拍下令牌時，聲音很穩。
「第三隊為守糧內隊。新入城屯民中，抽能動青壯，編外隊。林牧暫領調度，守糧、守水、巡暗渠。」
胡懷義站在一旁，淡淡道：「擴編可以。但屯民來曆複雜，不能全由林牧挑人。主簿房也會派幾名可靠民壯進去，協助管束。」
可靠民壯。
這四個字一出，刀疤差點笑出來。
胡懷義的人，什麼時候可靠過？
林牧卻沒有反對。
「可以。」
刀疤一愣，低聲道：「林哥？」
林牧沒有看他，隻對胡懷義道：「主簿房派的人，也掛小牌，記名、記工、記糧。」
胡懷義看著他。
林牧繼續道：「誰領粥，誰做工。誰巡夜，誰簽押。誰靠近糧倉核心，誰入另冊。」
胡懷義道：「你倒是把賬看得重。」
林牧平靜道：「糧就是賬，賬就是命。」
趙鐵山點頭。
「照此辦。」
守糧隊擴編是在校場邊進行的。
舊第三隊站左邊。
人不多，衣裳破，傷也多。
刀疤肩上還纏著布，李鐵走路一瘸一拐，小王臉上腫還沒消，老張頭背也駝。
可他們站得比新屯民直。
右邊是新編的屯民青壯，足有八十多人。
有的眼神惶恐，有的不服，有的隻盯著糧鍋。
林牧站到兩隊中間。
「規矩很簡單。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舊第三隊為內隊，掌矛、巡夜、押證。糧倉核心、賬冊、證物，隻有內隊和老兵能靠近。」
第二根手指豎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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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新屯民為外隊，先搬糧、運水、修牆。三日後考核，合格的進巡夜隊。」
第三根。
「每十人一小牌。牌上記名、記工、記糧。誰領第二碗粥，拿工牌來。」
第四根。
「誰鬨，誰最後吃。誰偷，誰滾出守糧隊。」
人群低低騷動。
有人不滿。
「我們剛逃進城，就讓我們搬糧修牆，這和做苦力有什麼分別？」
說話的是個黑臉漢子，身材壯，臉上有灰，眼神卻太亮。
不像餓了幾天的人。
林牧看向他。
「叫什麼？」
「韓大。」
小王低頭寫。
韓大看見小王寫字，臉色微微一僵，隨即又道：「我說錯了？我們屯子被燒，家都沒了，進城連口飽飯沒有，還要給你們搬糧！」
旁邊不少屯民被他說得眼神動了。
刀疤冷笑：「想吃白飯？」
韓大怒道：「誰說白飯？你們舊第三隊有粥有肉，我們呢？」
舊第三隊臉色一下變了。
肉？
他們什麼時候有肉？
小王氣得抬頭。
「你胡說！」
林牧抬手，攔住他。
他讓人抬來一袋石袋。
那是北牆缺口用剩的，裝著碎石和泥，一袋少說八十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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