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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幾個餓急了的屯民看見糧倉邊堆著糧袋，眼睛一下紅了，衝過去就搶。
「糧！他們有糧！」
「林牧私藏糧！」
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聲音很尖，不像餓急的人，更像是故意點火。
刀疤臉色一變，拔刀就要衝過去。
林牧卻攔住他。
「別拔刀。」
「不拔他們搶光了！」
「拔刀就成流犯殺屯民。」
刀疤一怔，硬生生把刀收回去。
林牧走到糧袋前，當著所有人解開一袋糧。
裡麵是粗粟。
不多。
也不白。
他抓起一把，攤在掌心。
「這不是我的糧，是守城糧。誰搶，誰就是搶北牆守軍的命。」
幾個衝在前麵的屯民喘著粗氣，眼睛還紅。
林牧又道：「但你們餓，我知道。」
他轉頭看老張頭。
「架鍋。」
老張頭立刻帶人支鍋。
「第一鍋薄粥，按人頭分。老人孩子先喝，傷的第二。青壯想喝第二碗，抬水、搬柴、修牆，拿工牌來領。」
有人不服：「憑什麼？」
李鐵拖著傷腿走出來，一把扛起半袋糧，走了十幾步，傷口很快滲血。
他把糧袋扔到鍋邊。
「憑這袋糧不是天上掉的。」
他臉色發白，聲音卻硬。
「你想多喝，就來扛。」
那人被噎住。
很快，鍋下火起。
粥很稀。
稀到能照見人影。
可熱氣一冒出來，哭聲都小了。
第一碗遞給一個孩子時，那孩子抱著碗，手抖得厲害。
秀兒蹲下，輕聲道：「慢點，燙。」
孩子點點頭，小口喝著，眼淚卻掉進碗裡。
林牧看著這一幕，心裡並不輕鬆。
收進來了。
隻是第一步。
城裡的糧壓，會從今晚開始變重。
胡懷義站在不遠處，冷眼看著鍋邊的人群。
他沒有再說不收。
因為趙鐵山已經點頭，林牧也把規矩立了出來。
可他看見越來越多的屯民圍在林牧那邊，眼底冷意更深。
夜色徹底落下時，最後一批屯民也進了城。
就在秀兒準備合上副冊時，一個小孩忽然拽住她袖子。
「姐姐。」
秀兒低頭：「怎麼了？」
那孩子指向人群裡一個低著頭喝粥的男人。
「他不是我們屯的。」
秀兒心裡一緊。
「你認得他？」
孩子點點頭，又搖頭。
「我在火那邊看見過他。他站在蠻子馬旁邊。」
秀兒抬頭，看向林牧。
林牧也看見了那個男人。
那男人端著粥，低著頭，手很穩。
不像剛逃進城的人。
更不像餓了兩天的人。
林牧沒有立刻動。
他隻對小王道：「記。」
小王低頭寫下。
屯民入城，疑有假人。
那個男人自稱張青。
劉家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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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裡三口，妻子死在火裡，老娘走散，隻剩他一個逃進城。
他說得很穩。
穩得不像剛死了妻子、丟了老娘的人。
秀兒坐在桌後，照常給他登記。
「哪一甲？」
「東甲。」
「田幾畝？」
「三畝。」
「鄰裡是誰？」
張青頓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到旁人看不出來。
可林牧看見了。
小王也看見了。
他現在不隻是記，也學會看人停頓。
張青很快接上。
「劉老三。」
秀兒低頭寫下，沒有拆穿。
她又問：「家裡有牲口嗎？」
「一頭牛。」
「牛什麼色？」
「黃的。」
秀兒點點頭，把木牌遞給他。
「去那邊領粥。」
張青接過木牌，轉身離開。
刀疤靠在牆邊，壓低聲音道：「抓不抓？」
「不抓。」
「那小孩不是認出來了？」
「孩子的話不夠。」
刀疤皺眉：「那還等什麼？」
林牧看向張青的背影。
那人走路時肩不晃，腳步落地很輕。
虎口有繭。
不是鋤頭磨出來的繭。
是握刀的。
「等他自己動。」
林牧讓小王去找劉家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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