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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暗渠裡的血味還沒散。
濕冷的風從破開的渠口往外灌，帶著一股陳年爛泥、鐵鏽和死人血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火把照下去，渠壁上全是水痕。
刀疤蹲在渠口邊，手裡拎著半截蠻族彎刀，刀尖還在往下滴血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張被水泡得發軟的暗渠圖，又看了一眼林牧。
“林哥，這東西……麻煩大了吧？”
林牧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蹲在地上，指腹輕輕按著圖角那枚殘缺的舊印。
印痕已經被水泡花了大半，可剩下那幾筆還很清楚。
西隴都司。
軍械房。
舊印。
這幾個字一露出來，周圍所有人的聲音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。
小王站在旁邊，臉色發白，手裡還攥著炭筆。
剛才他親手殺了第一個蠻族。
那股勁兒還沒過去，手還在抖。
可看見圖角舊印後，他抖得更厲害了。
不是怕蠻子。
是怕這張紙。
一個蠻族死士從暗渠裡鑽出來，還能說是胡懷義膽大包天，暗中通敵。
可暗渠圖上蓋著都司軍械房舊印，這事就不是胡懷義一個副千戶能兜住的。
這是上麵有人。
而且上麵的人，手伸得比他們想的還深。
王猛被兩個老兵扶著走過來。
他傷還沒好，臉色發灰，嘴唇也沒多少血色。
可他一看見那枚舊印，眼神立刻變了。
他蹲下去，手指懸在印邊，沒有碰。
“別動。”
林牧抬頭看他。
王猛聲音很低。
“這不是現在軍械房用的印。”
刀疤皺眉：“舊印？”
“嗯。”
王猛盯著那一角，慢慢道：“至少十年前的舊印。後來都司軍械房換過一次印，舊印按規矩要封存。除了軍械房舊庫和都司文檔，外頭不該再看見。”
老張頭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這圖……”
“不是新畫的。”
王猛抬起頭，看著林牧。
“這張暗渠圖，是從舊軍械房圖冊裡裁下來的。”
渠口邊一片死寂。
隻有水滴從暗渠頂上往下落。
啪。
啪。
一聲一聲，像滴在人心上。
林牧伸手，把暗渠圖邊角輕輕攤平。
圖紙很舊。
雖然被人重新描過墨線，但底下的舊折痕還在。
有幾處墨色一深一淺，明顯是後來補過。
也就是說，這不是胡懷義隨手畫給蠻族的。
這是有人拿了舊軍圖，裁下一角，再按現在的水井、糧倉、傷兵棚位置重新補線，最後送進了蠻族手裡。
林牧心裡忽然發冷。
前麵的糧道、鴿房、舊烽冊、馬廄、藥棚、水井、屯民、暗渠，原本像一根根亂線。
現在這枚舊印一出來，所有線頭都朝一個地方縮了回去。
西隴都司軍械房。
胡懷義不是源頭。
他隻是西隴衛裡負責開門的那個人。
小王咽了口唾沫，小聲道：“林哥，這個……記不記？”
林牧看了他一眼。
小王被看得一愣，隨即用力點頭。
“記！”
他把木板翻到乾淨的一麵，手抖著寫下：
暗渠圖一張。
圖角殘印。
西隴都司軍械房舊印。
王猛親眼辨認。
寫到“王猛”兩個字時，小王停了一下，看向王猛。
王猛咳了一聲，點頭。
“寫。”
小王繼續寫。
炭筆劃過木板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這種聲音很輕。
可現在卻比刀刃出鞘還讓人安心。
林牧低聲道：“銅片呢？”
小王趕緊把懷裡那幾枚從蠻族死士身上搜出來的銅片掏出來。
銅片不大，邊角磨得很光，上麵沾著暗渠裡的泥水和血。
刀疤拿火把湊近。
“這上麵還有字？”
小王用袖子擦了擦其中一枚。
火光一照。
銅片背麵果然露出一個很小的字。
械。
這個字刻得極淺，如果不是剛才那張圖上露出了軍械房舊印，誰也不會往這上麵想。
李鐵坐在一旁的石頭上，腿上的傷又崩了，血順著布條往下滲。
可他看見那個字後，還是硬撐著站了起來。
“蠻子身上，帶著軍械房的銅片？”
刀疤罵了一聲。
“這他娘的還查什麼？直接拿去砸胡懷義臉上！”
林牧看著那枚銅片，沒有接話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刀疤急了。
“林哥，這還不夠？”
“夠咬胡懷義一口。”
林牧把銅片拿起來。
“但不夠咬死他背後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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