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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水聲一急，暗渠裡的東西就藏不住了。
林牧帶著刀疤趕到西牆排水口時，老張頭正蹲在木牌旁邊，手裡舉著火把，臉色比井邊那隻毒瓢還難看。
封暗渠的木牌插在泥裡。
正麵寫著守糧隊封禁。
背麵卻被人用刀尖刻了四道痕。
三短。
一長。
刻痕很新。
木屑還卡在縫裡。
刀疤隻看一眼，眼睛就紅了。
“狗東西，真在咱們眼皮底下刻的！”
老張頭咬牙道：“我半個時辰前巡過，那時候還沒有。剛才井邊一亂，我回來再查，就多了。”
林牧沒有碰木牌。
他蹲下身，看了一眼泥地。
木牌旁邊有腳印。
很亂。
守糧隊的。
民壯的。
還有一串很淺的。
腳尖朝西牆，腳跟朝傷兵棚方向。
那人不是從暗渠口來的。
是從棚區繞過來的。
林牧問：“剛才誰靠過這裡？”
老張頭立刻道：“井邊喊毒的時候，這邊人都被叫走了。剩兩個民壯看著，一個姓孫，一個姓陳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孫大頭還在，陳二不見了。”
刀疤罵道：“我去抓！”
林牧伸手攔住他。
“不急。”
刀疤急得眼珠子都瞪圓了。
“不急？林哥，這就是內鬼留下的號！暗渠裡的人看見，就知道糧隊要改道，或者知道外頭能接應！”
“所以才不能急。”
林牧看著那四道刻痕。
“三短一長，是蠻族舊號。”
老張頭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真是蠻子的？”
“舊烽冊裡記過。”
林牧站起身。
“當年北蠻小股騎兵繞糧隊，用的不是旗，是木聲。三短一長，意思是路改了，人別動，等下一號。”
刀疤臉色一變。
“那暗渠裡還有人？”
林牧沒答。
他貼近暗渠口，聽了一會兒。
水聲很急。
急得不像自然流水。
更像有人在裡頭挪動木柵，故意攪水，把腳步聲蓋過去。
林牧回頭。
“木牌不動。”
老張頭急了。
“可這號留著，不是讓他們看見嗎？”
“就是給他們看的。”
林牧抬手，指著暗渠口上方。
“火把撤遠些。”
刀疤一怔。
林牧繼續道：“暗處留人，明處撤人。不要堵死暗渠口，給他留一隻手能伸出來的縫。”
老張頭後背一寒。
“林哥，你要釣人？”
“不是釣人。”
林牧看向黑漆漆的暗渠。
“釣手。”
刀疤明白了。
暗渠裡的人若隻是路過，不會伸手。
若看到三短一長的舊號，就會以為外頭有人接應。
他要麼遞東西。
要麼取東西。
隻要伸手，就能抓住。
刀疤低聲道：“抓活的？”
“活的。”
林牧語氣很平。
“但手可以斷。”
刀疤咧嘴一笑。
“這個我會。”
林牧很快布置。
老張頭帶兩個老兵去棚區繞一圈，查孫大頭和陳二的去向。
刀疤帶四個人伏在暗渠口兩側。
李鐵從傷兵棚調來兩個還能走的傷兵，裝作換防不穩，故意在遠處罵罵咧咧。
火把撤開。
隻留一盞破燈掛在木樁上。
燈光很弱。
風一吹，像隨時要滅。
暗渠口也暗了下來。
水聲更明顯了。
嘩啦。
嘩啦。
一下比一下急。
林牧站在陰影裡，沒有動。
他在等。
等暗渠裡的人相信外頭亂了。
等對方相信胡懷義三處試探已經把守糧隊調散。
傷兵棚收圖。
軍械庫縱火。
西井投毒。
三處同時動，就是要把林牧的人手撕開。
可胡懷義不知道，林牧最擅長的不是追人。
是守點。
越亂，越要讓敵人以為自己看見了縫。
夜風刮過西牆。
遠處還能聽見井邊有人壓低聲音說話。
“井沒毒？”
“毒在瓢裡。”
“那是誰換的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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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署百戶說了，桶要編號，人要記。”
“還好沒封井……”
這些聲音飄過來，暗渠裡的人也許能聽見一點。
林牧故意沒讓人壓住議論。
人心亂過之後，最需要看見有人把事說清楚。
井沒毒。
瓢有毒。
誰喊謠，誰有鬼。
這三句話傳開，比十個兵站在井邊都有用。
就在這時，暗渠裡的水聲忽然停了一瞬。
刀疤的肩膀微微一緊。
林牧抬手。
所有人不動。
下一刻，木牌輕輕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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