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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名老兵早已架好繳來的短弩。
不是射人頭。
射腿。
弩箭沒入暗渠，裡頭傳來一聲慘叫。
這回，水聲徹底亂了。
刀疤和兩個老兵猛地發力，把先前那隻手的主人硬生生從縫裡拖了出來。
那人半邊身子全是泥，臉被汙水糊住。
可一看到他的臉，老張頭剛趕回來，立刻驚叫。
“陳二！”
正是剛才失蹤的民壯陳二。
陳二腕骨被刀疤砸斷，疼得滿頭冷汗。
他嘴裡咬著一截蠟封。
林牧眼神一動。
“卸他下巴！”
刀疤動作極快，一把捏住陳二的腮幫子，哢的一聲。
蠟封掉了出來。
裡麵不是毒。
是一片卷起來的薄羊皮。
林牧沒有親手碰。
他讓小心的老兵用布包住，遞到火光下。
羊皮上隻有幾個字。
“圖未到，井不亂，舊庫未成。”
刀疤看完，後背發涼。
“他娘的，這是報信！”
胡懷義三處試探的結果，要從暗渠送出去。
傷兵棚圖沒拿到。
井沒亂。
舊庫沒燒成。
這不是給胡懷義看的。
胡懷義人在城裡，他自己知道結果。
這是給城外的人看的。
林牧看向暗渠深處。
“裡麵那個，還活著嗎？”
老兵探了探。
“中腿了，跑不快。”
林牧道：“不要追深。”
刀疤急道：“都射中了，不追？”
“不追。”
林牧看著手裡的羊皮。
“他要的就是我們進暗渠。”
刀疤一愣。
林牧指向陳二。
“外頭有一個遞信的，裡頭有一個掩護的。真正拿信的人還沒露麵。”
老張頭臉色發白。
“那第三個在哪？”
林牧沒有說話。
他慢慢轉頭，看向傷兵棚方向。
第三個，不一定在暗渠裡。
也可能在他們以為最安全的地方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小王的喊聲。
“林哥！”
小王跑得鞋都快掉了，懷裡死死抱著另冊。
“傷兵棚外抓到一個人！”
林牧眼神一沉。
“誰？”
小王喘得說不出話，臉色卻白得厲害。
“不是主簿房的人。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是咱們守糧隊的。”
刀疤臉色一下就變了。
“誰？”
小王咬著牙道：“孫大頭。”
老張頭差點沒站穩。
“孫大頭？不可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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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大頭就是剛才守暗渠木牌的兩個值守之一。
陳二不見了。
孫大頭還在。
可現在，小王說傷兵棚外抓到的是孫大頭。
這就不對了。
暗渠口這邊有人說孫大頭一直守著。
傷兵棚那邊卻也抓了孫大頭。
一個人，不能同時在兩處。
林牧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“帶路。”
刀疤一腳踹在陳二腿彎上。
“這狗東西呢？”
林牧道：“綁上，堵嘴，留兩個老兵看著。不要讓任何人碰他，也不要讓他死。”
刀疤點頭。
“明白。”
陳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，喉嚨裡發出嗚嗚聲。
林牧沒有看他。
現在陳二還不能審。
陳二隻是伸出來的那隻手。
他知道的未必多。
真正可怕的，是有人用守糧隊的人，去做守糧隊的鬼。
傷兵棚外。
火把照得人影晃動。
李鐵守在棚門前，手裡握著矛，臉色鐵青。
地上跪著一個人。
粗布短襖，頭上裹著守糧隊常用的灰巾，腰間還掛著一塊木牌。
守糧隊臨時腰牌。
上頭刻著一個孫字。
旁邊兩個傷兵按著他。
秀兒站在棚簾裡，臉色有些白，但眼神很穩。
王猛坐在桌邊，手壓著暗渠原圖。
小王懷裡的另冊還沒放下。
他看見林牧回來，立刻上前。
“林哥，就是他。”
林牧走到那人麵前。
那人低著頭，肩膀發抖。
刀疤一把揪住他頭發。
“抬頭！”
那人被迫仰起臉。
老張頭一看，愣住了。
“不是孫大頭。”
這人臉瘦，眼窩深，左邊眉尾有顆黑痣。
孫大頭臉圓，脖子粗，說話嗓門大。
差太多了。
刀疤怒道：“你他娘的冒守糧隊的名？”
那人哆嗦著不說話。
林牧沒有急著問他。
他先低頭，看腰牌。
木牌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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