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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一點四十五分。
天樞武道院C區，三號訓練場。
鐘磊提前十五分鐘抵達約定地點，他推開側門走進去。
這個時間點，場內燈光大多已經關閉，頭頂隻有幾盞昏黃的安全燈還亮著，勉強照出中央區域的輪廓。
四周靜得能聽見腳步聲在空曠的場館裡來回彈。
鐘磊站在場地中央環顧一圈，確認沒有其他人後，才脫掉外套扔在地上。
他裡麵穿著一身寬鬆的深色訓練服，腰間掛著一把專門用來避嫌的訓練長劍。
淵流劍太紮眼了，紫紋晶一亮起來，隨便哪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，它絕非普通貨色。
儘管李默是搞武技優化的，但人家好歹也是高級研究員，萬一認出來可就麻煩了。
訓練長劍完全夠用，反正他要看的是動作，而非武器。
鐘磊開始熱身，這幅樣子和任何一個深夜還在苦練的學生沒什麼區別。
而在他頭頂的斜上方，東側看台最高一排的角落陰影裡，李默的身體近乎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他把帽簷壓得很低，隻露出一截下巴，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。
視線越過帽簷，落在場地中央正在做拉伸的鐘磊身上。
一米八以上的身高，勁瘦挺拔的體型，肩寬胯窄，四肢比例修長。
和他之前根據視頻數據反推出來的骨架模型，基本沒有差別。
李默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能記錄動作並推算數據的動態捕捉儀，輕手輕腳地固定在座椅扶手上。
鏡頭對準下方的鐘磊。
一切準備妥當後，他才拿出手機發送消息。
“我已經到了，你可以開始了。”
場地中央，鐘磊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看了一眼，臉上忍不住露出了興奮的笑容。
這位社恐學長終於戰勝自我，跨出了第一步。
為了不給李默增加壓力，鐘磊沒有抬頭試圖尋找對方的位置，直接抽出腰間的訓練長劍，在手裡轉了兩圈。
這把劍比淵流劍重了小半斤，重心也相對靠後，握感不算好，隻能湊合著用。
鐘磊調整呼吸，擺出了淵流劍法的起手式。
體內氣血被他壓在六成左右，出劍速度也故意放慢了一些。
這樣既能讓李默看清每個動作，又不會暴露真正的實力。
鐘磊覺得，自己這波藏拙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可他還是低估了地階劍法本身的威勢。
訓練長劍的劍刃在空中劃過發出破風聲，劍路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即便他刻意壓低出劍速度，那種淩厲感仍然不是普通新生能夠施展出來的。
當鐘磊使出第三招穿流，緊跟第四招斷流刺出去的那一瞬。
他手腕翻轉得乾淨利落，兩招之間的銜接看不到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更關鍵的是，前一招用過的氣血沒有消散，直接順著身體和劍勢一路向前，順勢接進了下一招。
李默看出了端倪，下意識咬住嘴唇。
共用氣血，正是這套劍法的核心設計理念。
絕大多數武者出於習慣，在一套劍法攻擊結束的時候，都會下意識收力，再重新蓄勢。
可是鐘磊並沒有。
他的身體在經曆無數次訓練之後，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。
哪怕不需要大腦發出指令，也清楚下一招需要激發多少氣血，和從哪個角度續接。
動作捕捉儀上的數據還在持續刷新，李默卻已經顧不上看了。
他的注意力已經鐘磊那極度流暢的劍招完全吸引，社恐帶來的局促與不安，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。
隨著觀察的持續深入，李默很快發現了一個視頻裡很難看出來的問題。
鐘磊體內的氣血運行節奏，和當下展現出來的出劍速度，並不完全匹配。
這種感覺很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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