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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向陽差點讓茶水嗆著：“李秀蘭？上回就見過一回，她惦記我啥？”
“人家說你踏實能乾活，還有本事，帶鄉親掙錢。比你大哥年輕時候還招人稀罕呢。”
王桂蘭笑著說，“周媒婆說了，李家那邊不要彩禮，就想讓閨女嫁個有本事的人家。”
“不要彩禮？”
劉向陽愣了一下。
這年頭農村娶媳婦，彩禮少說也要兩三百塊。
李家不要彩禮，確實是誠意十足。
“是啊。不過周媒婆說了，李家有個條件。”
王桂蘭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，“李秀蘭是獨女，她爹娘想讓女婿以後多照顧照顧娘家。
不是要錢，就是逢年過節能回去看看，娘家有活了能幫襯一把。當然了，這本來也是女婿應該做的！”
“這算啥條件，這是應該的。”
劉向陽嘴上這麼說著，心裡卻犯了難。
李秀蘭是個好姑娘，踏實本分，長得也周正。
上次在李老三家見過一回，說話溫聲細語的，乾活也利索。可他就是覺得差了點什麼。
那種感覺說不上來，就像穿一雙鞋，樣子好看尺碼也對，可就是不合腳。
“嫂子，讓我再想想吧。”
“你還想啥？”
王桂蘭急了，“人家姑娘這麼好，你還想挑啥？你再拖下去，好姑娘都被別人挑光了！”
“嫂子，娶媳婦是一輩子的事。不能因為條件合適就把人娶回來。得兩個人真正合得來才行。你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王桂蘭還想說什麼，劉德貴從屋裡出來了，咳嗽了一聲。
“桂蘭，讓他自己拿主意。”
王桂蘭這才作罷，但嘴裡還是嘟囔了幾句。
……
入了十月，北大荒的天氣開始轉冷。
早上起來，院子裡草垛上掛了一層白霜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屯口的楊樹葉子落得一片不剩，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空裡。
劉向陽穿上王桂蘭給他新做的棉襖，走到院子裡活動了一下手腳。
大黃小黃從狗窩裡探出頭來，鼻子噴出兩道白氣，搖了搖尾巴又縮回去了。
“向陽哥！”
二毛的聲音從院牆外麵傳來，“黃小山昨天夜裡發高燒了！”
劉向陽眉頭一皺，快步出了院子。
二毛站在院門口，臉凍得通紅，鼻尖上掛著一點清鼻涕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昨晚上還好好的，半夜就開始發燒。陳大叔給他熬了薑湯喝，不管用。剛才量了體溫，燒到了三十九度五！”
劉向陽跟著二毛到了陳喜貴家的東屋。
黃小山躺在炕上，臉燒得通紅，嘴唇乾得起了皮，身上蓋著兩床被子還在打哆嗦。
陳喜貴坐在炕沿上給他額頭上敷涼毛巾，臉色凝重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燒的？”
劉向陽走到炕邊，伸手摸了摸黃小山的額頭，燙得厲害。
“後半夜兩三點鐘。他說身上冷，我給他加了床被子。結果越加越冷，到天亮就燒成這樣了。怕是這兩天在山裡凍著了，著了風寒。”
劉向陽又摸了摸黃小山的手，冰涼冰涼的。
高燒卻手腳冰涼，這不是普通的風寒。
他翻了一下黃小山的眼皮，眼珠子有些發紅。
“這不是風寒。這是傷寒。”
“傷寒？”陳喜貴的臉色變了。
在北大荒，傷寒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病。
這病來得急燒得高，治不好能要人命。
前些年公社鬨過一次傷寒，死了好幾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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