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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夫走後，劉向陽安排二毛去公社抓藥，又讓王桂蘭給黃小山熬了一鍋小米粥。
黃小山打了退燒針以後燒退了一些，臉上的潮紅消下去了，但人還是昏昏沉沉的。
“向陽哥，我是不是耽誤獵隊的活了？”
黃小山聲音虛弱地問。
“耽誤啥耽誤。”
劉向陽在炕沿上坐下來，“你現在的活就是躺著養病。等病好了再回獵隊，不急這一時半會。”
黃小山的眼眶有些發紅。
他在達達溝的時候，生了病就扛著，他爹黃瘸子也沒錢給他抓藥。
去年春天他燒過一次，燒了三天，差點燒傻了，最後還是靠自己扛過來的。
現在在靠山屯，劉向陽二話不說就給他請了大夫抓了藥，這份恩情他不知道怎麼還。
“向陽哥，等我病好了，一定好好乾，不給你丟臉。”
“你先把病養好再說。二毛，你負責照顧小山。這屋子裡的所有人，這幾天都用熱水洗手，小山用過的碗筷都要用開水煮一遍。傷寒會傳染，不能讓第二個人得病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二毛掏出本子把劉向陽的話記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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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小山得傷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屯。
屯裡人聽說以後，反應各不相同。
孫老蔫拄著拐杖來了一趟，站在東屋門口看了一眼黃小山，又拄著拐杖回去了。
下午，他端來了一碗紅糖薑水，說是他媳婦熬的。
李滿囤讓趙春梅送來了十個雞蛋，說病人得補身子。
趙春梅把雞蛋放在灶房，又交代王桂蘭怎麼煮才能讓黃小山吃下去。
趙老三背著手來了一趟，站在門口問了幾句，然後從兜裡掏出兩塊錢塞給劉向陽：
“給孩子買點好吃的。”
最讓人意外的是錢大腦袋。
他拎著一條草魚來了，說是專門去河裡釣的，給黃小山熬湯喝。
“大腦袋，你這魚哪來的？”
劉向陽問。他記得錢大腦袋不會釣魚。
“跟趙老三學的。學了三天才釣上來一條。”
錢大腦袋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小山這孩子挺實在的，上次我搬柴火，他幫我搬了好幾趟。他病了，我也幫不上別的忙，釣條魚給他熬湯。”
劉向陽接過草魚，心裡有些觸動。
黃小山來靠山屯才十來天，可屯裡人對他的關心卻是真心實意的。
這就是靠山屯的風氣，一家有難全屯幫忙。
第二天晌午黃瘸子趕到了。
他拄著拐杖走了兩個時辰的山路，到靠山屯的時候腿都腫了。
一進東屋看見兒子躺在炕上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爹，我沒事。”
黃小山看見父親，掙紮著想坐起來。
“躺著躺著。”
黃瘸子趕緊按住他，“你發燒了咋不捎信給我？我要不是聽大江兄弟說起來，還蒙在鼓裡。”
“是我攔著沒讓他告訴你的。怕你路上著急。”
黃瘸子轉過身來，嘴唇顫抖著。
“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好了……”
“別這麼說。小山是我的隊員，隊員生了病，隊長照顧他是應該的。”
劉向陽把黃瘸子扶到炕沿上坐下，“王大夫說了，七天能退燒，退燒以後養半個月就能好。你不用擔心。”
黃瘸子抹了一把眼睛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打開遞給劉向陽：
“劉隊長，這是我在山裡采的紅藤和天麻，攏共也就幾斤。我知道不值幾個錢，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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