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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副主任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：“劉向陽，你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劉向陽的語氣依然平靜，“我是在講道理。鄭副主任，你也是供銷係統的人，應該知道以次充好是什麼性質。
靠山屯山貨隊丟了四百多塊，這個損失得有人負責。要麼侯成來負責，要麼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在鄭副主任和鄭老歪臉上掃了一圈：“要麼，我請縣工商局和公安局的人一起查。
從侯成的賬本查起，查他的收購記錄，查他的銷售渠道，查他跟什麼人有過資金往來。你猜，能查出什麼來？”
鄭副主任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侯成的賬本他知道，上麵記得清清楚楚，鄭老歪幫他收了多少貨，鄭副主任從中分了多少。
要是真讓工商局和公安局查賬，他的事就兜不住了。
供銷社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老白站在櫃台後麵，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有些僵。
他看在眼裡，聽在心裡，對劉向陽這個年輕人又多了幾分佩服。
二十來歲的農村小夥子，麵對一個供銷社副主任，不卑不亢，有理有據，這份膽識和氣度，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鄭副主任咬了咬牙，最終還是鬆了口：“侯成在哪，我確實不知道。不過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。鄭老歪，你跟侯成以前熟，你去問問。”
“我去我去。”鄭老歪如蒙大赦，轉身就走。
“鄭副主任，還有個事。”
劉向陽又從懷裡掏出王采購員寫的那份證明。
“有人假冒靠山屯山貨隊的名義往縣藥材公司送發黴的山貨，被拒收了。這件事，不知道鄭副主任聽說過沒有？”
他把證明放在桌上，推到鄭副主任麵前。
鄭副主任拿起證明看了一眼，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隻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
“這事我也幫你們查。”
“那就有勞了。”
劉向陽站起來，“三天之內，如果侯成的下落有消息，或者鄭副主任能幫我們把損失追回來，這件事就算了。如果三天後還沒消息，我就隻能走公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，回頭說了一句：
“對了，鄭副主任，麻煩你轉告孫建國一聲。他要是還想查我的賬，儘管來。我的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，不怕查。”
鄭副主任愣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。
從供銷社出來，大江忍不住笑出了聲：“向陽哥，你看見鄭副主任那表情了沒？比吃了蒼蠅還難看。”
“別高興太早。鄭副主任是個老油條，他嘴上說幫咱們查，實際上肯定是想辦法讓侯成躲得更遠。要想把錢追回來，還得靠咱們自己。”
“那咱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大江，你和馬老三去縣裡，找侯成常去的那幾個地方。
大河，你和李大嘴去三道溝，盯著鄭老歪。
鄭老歪肯定知道侯成在哪，他要是去給侯成報信，咱們就能跟著他找到侯成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安排完這些事，劉向陽獨自回了靠山屯。
一路上，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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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副主任和孫建國這樣三番五次地找麻煩，雖然每次都被他化解了，但總這麼被動防守不是長久之計。
得想辦法讓這兩個人知難而退，以後再也不敢來找麻煩。
這種體製裡的人最怕什麼？最怕丟工作。
要是能找到鄭副主任利用職務之便倒賣山貨牟利的鐵證，往上一交，姓鄭的就不光是丟工作的事，還得坐牢。
問題是鐵證去哪找。
他想到了一個人，供銷社的老白。
老白是供銷社主任，對供銷係統的門道一清二楚。
而且老白的閨女白秀梅上次跟他相過親，老白對他印象不錯，應該願意幫忙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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