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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向陽沉默了幾秒鐘。
侯成跑了，說明這事是蓄意的。
他收了錢，在貨裡做了手腳，然後溜之大吉。
“大嘴，你去一趟三道溝，找到侯成的小舅子，問清楚侯成去哪了。大江，你去公社找老馬，讓老馬幫忙打聽一下，侯成最近跟誰走得近。大河，你去縣裡找王采購員，問問藥材市場有沒有侯成的消息。”
三個人都應聲去了。
劉向陽獨自坐在院子裡，心裡在盤算這件事。
侯成這個人，貪財膽小，靠他自己不敢搞這麼大的動作。背後肯定有人指使。
要麼是鄭副主任，要麼是孫建國，要麼是兩個人聯手。
上次稅務局查賬的事，李大嘴打聽到是孫建國牌友馮股長簽的字。
這回又用黴變藥材以次充好來坑他，這兩件事的手法很像。都是躲在幕後使絆子，讓人抓不到直接證據。
孫建國和鄭副主任都是體製裡的人，他們知道怎麼在規則內給人找麻煩。
這種對手比鐘老四那樣明目張膽來找事的更難對付，因為他們不出麵，你抓不到他們的把柄。
但劉向陽也不是吃素的。
當天下午，李大嘴從三道溝回來了，帶回來一個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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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成的小舅子說，侯成去了縣裡，具體住哪不知道。
但他小舅子無意中透露了一句話，說侯成走之前跟三道溝供銷社的鄭副主任喝過一次酒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劉向陽冷笑了一聲。
大江也從老馬那裡帶回了消息。
老馬說侯成最近手頭很緊，欠了不少賭債，到處借錢還不上。
上個月忽然有錢了，不但還了賭債，還請人在供銷社食堂吃了一頓。
“賭債還完了？”劉向陽用手指敲了敲桌子，“他的錢是哪來的？”
“老馬也不知道。不過老馬說，侯成還賭債的時間和咱們收他貨的時間差不多，可能是拿咱們的貨款還的。”
“他拿咱們的錢還賭債，然後給咱們摻黴變的貨？”
馬老三的火爆脾氣上來了，“這狗日的膽子也太大了！我去把他找出來，不把他揍一頓我就不姓馬！”
“坐下。”
劉向陽按住馬老三的肩膀，“揍他一頓有什麼用？揍了他人就跑了，錢也追不回來。咱們要的是證據。隻要有證據，就能讓他把錢吐出來。”
“證據去哪找？”
“賬本。侯成收山貨，肯定有賬本。賬本上記著收誰的貨，花多少錢收的。如果能找到他的賬本，就能證明他收的貨有問題。”
這時候，大河也從縣裡回來了。
大河帶回來的消息讓所有人的精神一振。
王采購員說，縣藥材公司前兩天確實收到了一批紅藤和五味子，送來的貨外包裝跟上次劉向陽送的很像，但王采購員一眼就看出是摻了次的。
貨被藥材公司拒收了，送的人也跑了。
“王采購員說的那個送貨人，長啥樣？”劉向陽問。
“四十來歲，個子不高，黑瘦黑瘦的，左邊眉毛上有一顆痣。”
“是鄭副主任的人。”
劉三手放下煙袋，“鄭副主任有個親戚叫鄭老歪，就是左邊眉毛上有顆痣。這人以前在林場打更，去年調到供銷社跟著鄭副主任乾。”
線索都齊了。
鄭副主任讓侯成收了山貨，摻了黴變的，賣給靠山屯山貨隊。
侯成拿了錢跑了，剩下的黴變貨讓鄭老歪送到縣裡碰運氣，被拒收了。
“現在咱們手裡有什麼證據？”劉向陽環顧了一圈。
“黴變的貨在曬場上，這是物證。”孫老蔫說。
“我的賬本上記著收貨時間和價格，這是書證。”李大嘴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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