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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隻是賬麵能看出來的。”
老白壓低聲音，“看不出來的更多。侯成這個人你知道，以前在收購站乾過，因為缺斤短兩被辭退了。
按理說這種人供銷係統不會再用了，但老鄭偏偏把他招回來當編外采購員。一個被辭退的人能回來，肯定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什麼原因？”
“侯成是老鄭手裡的一杆槍。”
老白用手指在櫃台上點了一點，“老鄭自己不出麵，讓侯成到處收山貨，收了以後走供銷社的賬往外賣。
賺的錢怎麼分？除了老天爺就他們倆人知道。這種事在供銷係統不是秘密，隻是沒人捅破。”
劉向陽點了點頭。
這跟他之前的推測完全一致。
鄭副主任利用職務之便，讓侯成當白手套倒賣山貨，牟取私利。
劉三手以前也是鄭副主任手下的一杆槍，後來脫離了。
現在侯成頂替了劉三手的位置。
“白主任，要是有人想查鄭副主任，應該往哪查？”
老白的手指在搪瓷缸子上輕輕敲了敲，茶水微微晃蕩。
他看了劉向陽一眼，說：“你要是想查他的賬，難。他在供銷係統乾了八年，賬麵上的功夫比你想象的精細。
但你剛才提到了資金往來。你信不信老鄭心裡有鬼？
侯成這個人有賭癮，一年到頭在縣裡棋牌室泡著。他欠的賭債，後來是錢大腦袋說出去才傳開的。
你要是能查清楚侯成還賭債的錢是哪來的，老鄭跟侯成之間的賬目自然就有缺口。”
劉向陽眼睛一亮。
這個思路他之前也想過，但老白的提議把這個思路往前推了一步，就是順著錢走。
不管賬麵上的賬做得多麼漂亮，錢從哪裡來、去哪裡了，這個路徑是無法完全抹掉的。
侯成欠賭債，又突然有錢還債，這筆錢的來源隻要查證落實，鄭副主任跟侯成之間的事就漏了。
“多謝白主任指點。”
“別謝我，我就是隨口聊聊。”
老白站起來，“對了，你要是真想查，可以去找公社信用社的孫會計。供銷係統的大額資金往來，都要經過信用社。
不過孫會計這個人嘴嚴，除非你有正當理由，否則他不會透露任何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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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供銷社出來，劉向陽在心裡把整件事盤了一遍。
鄭副主任、侯成、鄭老歪，這三個人的關係已經很清楚了。
鄭老歪是鄭副主任的親戚，負責當中間人傳遞消息和執行具體事務。
侯成是鄭副主任的白手套，負責收山貨、摻假、轉賣，從中牟利。
鄭副主任躲在幕後，利用職務便利提供倉庫、台秤、運輸渠道，同時保護侯成不被追查。
三個人各司其職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利益鏈條。
想要把這個鏈條敲斷，必須同時拿到三個人的把柄。
侯成的賭債還錢記錄是一個突破口，鄭老歪冒名送貨是另一個突破口，而供銷社的賬目則是第三個突破口。
回到靠山屯，劉向陽把大江大河叫來，重新分配了任務。
大江和錢大腦袋去縣裡棋牌室，務必查清楚侯成還賭債的時間、金額以及錢的來源。
大河和李大嘴去三道溝盯鄭老歪，一旦鄭老歪有任何異動立刻彙報。
安排完這些事，劉向陽又叫來了劉三手。
“三手哥，你以前跟鄭副主任乾過，對他的做事風格應該比較熟悉。鄭副主任這個人，最在乎什麼？”
劉三手想了想，說：“最在乎麵子。他在供銷係統乾了八年，雖然隻是副主任，但一直拿自己當個人物。他最好麵子，最怕丟臉。
上次你在三道溝供銷社當麵質問他，他肯定覺得丟了大人。所以他現在一定恨你入骨，想方設法要報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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