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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成把事情從頭到尾交代了一遍。
從鄭副主任怎麼找到他，怎麼讓他以供銷社的名義收購山貨，怎麼在貨裡摻發黴的次品，怎麼安排鄭老歪去縣裡冒名送貨，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“鄭副主任給了你多少錢？”老張問。
“前前後後給了我二百二十塊。一百塊是讓我還賭債的，一百二十塊是這單生意的分成。”侯成低著頭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二百二十塊，你就把人家的貨款騙了四百多塊，自己還落了一百二。”
老張冷笑了一聲，“你這買賣做得挺劃算啊。”
“不劃算不劃算……”
侯成連連擺手，“我這不是被抓住了嗎……”
“行了，起來吧。”老張把侯成拽起來，“跟我回派出所，今晚你在所裡住一宿。明天一早，我去找鄭副主任對質。”
劉向陽站在磚窯門口，看著老張把侯成押走。
月光照在舊磚窯的破牆上，投下長長短短的陰影。
大江走到他身邊，低聲問：“向陽哥，鄭副主任那邊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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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向陽搖了搖頭，“等老張去對質。鄭副主任是體製裡的人，咱們動手不如官方動手。老張把侯成的口供往上一交，鄭副主任就是想跑也跑不了。”
大河在舊磚窯門口探頭探腦地看了一圈，撿起地上一個破布袋翻了翻，從裡麵翻出幾個烤糊的土豆和一遝皺巴巴的鈔票。
“向陽哥，你看！”大河把鈔票遞過來。
劉向陽接過鈔票數了數，三百二十塊。
這是侯成還沒來得及揮霍的贓款，應該就是鄭副主任給他的分成。
“這錢收好，回頭還給山貨隊入賬。”
劉向陽把錢交給李大嘴。
李大嘴接過錢，嘖嘖了兩聲：“這侯成膽子真大，錢還沒捂熱乎就敢跑到磚窯裡躲著。他也不怕被野狗叼了去。”
“他膽子大？”
大江哼了一聲，“你剛才沒看見，他一見張公安掏槍，腿肚子都在打顫。這種人就是色厲內荏，有靠山的時候張牙舞爪，靠山一倒馬上就慫了。”
“行了，回吧。明天還有一堆事呢。”
回到靠山屯已經是後半夜了。屯子裡靜悄悄的，隻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。
劉向陽推開自家院門，發現灶房裡還亮著燈。
王桂蘭坐在灶台邊上，守著爐子上的一鍋熱水，手裡拿著一隻鞋底子在納。
聽見門響，王桂蘭抬起頭，看見劉向陽進來，臉上的困倦一掃而空。
“向陽！你可算回來了！咋樣了？抓著人沒？”
“抓著了。”
劉向陽在灶台旁邊坐下來，接過王桂蘭遞來的熱水喝了一口。
“侯成躲在柳樹屯的舊磚窯裡，被老張帶人堵住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王桂蘭一拍大腿，臉上的笑容還沒綻開，馬上又收了回去。
“那錢呢？錢追回來沒？”
“追回來三百二，剩下的等明天再算。”
“三百二也不少了！”
王桂蘭鬆了口氣，又給劉向陽倒了一碗熱水，“嫂子給你下碗麵條吧，你從下午跑到現在，肯定餓了。”
“不用，嫂子你歇著吧。”
“歇啥歇。”
王桂蘭已經站起來了，從麵袋子裡舀出兩碗白麵，手腳麻利地和麵擀麵，不一會兒灶房裡就飄出了麵條的香味。
“向陽。”
王桂蘭一邊往鍋裡下麵條一邊說，“嫂子問你個事，你可得跟嫂子說實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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