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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汙蔑！”
鄭副主任霍地站起來，茶缸子重重地頓在桌上，茶水濺出來灑了一桌麵。
“這是侯成在汙蔑我！張公安，你不能光憑一個人的口供就定我的罪！”
“我沒定你的罪。我現在是請你配合調查。這是侯成的口供，你要不要看一看？”
他把那份口供推到鄭副主任麵前。
鄭副主任低頭掃了一眼，臉上那副從容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侯成的口供寫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筆錢、每一次見麵、每一個指令，都寫到了具體的時間地點。
連鄭老歪在哪個地方接的貨、用哪輛車運的貨，都寫得一清二楚。
“這……這些都是侯成的一麵之詞！”
鄭副主任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，“他沒有證據！”
“證據會有的。鄭副主任，這段時間請你不要離開三道溝，隨時聽候傳喚。另外，鄭老歪是你的下屬，請他明天到派出所來一趟。”
老張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年輕民警跟在後麵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鄭副主任，那眼神就像看一個已經戴上手銬的犯人。
鄭副主任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，臉色鐵青。
他端起茶缸子，手抖得厲害，茶水灑了一身。
供銷社的老白站在大院裡，隔著窗戶看著鄭副主任那副狼狽的模樣，慢慢吸了一口煙。
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
在這個係統裡混了二十年，他見過太多像鄭副主任這樣的人了。
仗著手裡的權力撈偏門，總以為隻要把賬做平了就沒人查得出來。
可他們忘了，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大院裡漸漸聚了一些人，都是供銷社的職工和附近來趕早集的社員。
他們交頭接耳，不時往鄭副主任的辦公室方向瞟一眼。
“聽說了沒？派出所來人找鄭副主任了，說是跟靠山屯那批發黴的藥材有關。”
“靠山屯？就是那個劉向陽的山貨隊？我聽人說那小夥子可厲害了，帶著一幫人打獵采山貨，掙了不少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之前他在公社冬捕，一下子打了四千多斤魚，全屯都跟著沾光。聽說他還幫達達溝那邊打了野豬，人家屯子的人都管他叫恩人。”
“那鄭副主任惹他，不是自找麻煩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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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誰說不是呢……”
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，剛好能飄進鄭副主任的耳朵裡。
他坐在辦公室裡，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。
那個他從來沒有放在眼裡的農村小子，現在成了他脖子上越勒越緊的繩索。
他想不通。
他在這供銷係統乾了八年，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？
一個小小的農村山貨販子，憑什麼把他逼到這個地步？
鄭副主任咬了咬牙，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電話本，翻到孫建國的號碼。
電話撥通了，那頭傳來孫建國懶洋洋的聲音：“喂？”
“孫建國，出事了。”
鄭副主任壓低聲音，把侯成被抓和老張上門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是孫建國咬牙切齒的聲音：“這個劉向陽，真是茅坑裡的石頭，又臭又硬！”
“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？你之前不是說你跟工商局的秦副股長很熟嗎？能不能讓他再查一查劉向陽的賬？”
“查過了！上回老程去查了，人家賬目清清楚楚，一點問題沒有！”
孫建國的聲音裡帶著火氣，“我還讓稅務局的人去查了他的稅，照樣乾乾淨淨！這小子就是個鐵王八，咬不動！”
“那怎麼辦？侯成那邊已經把我供出來了，老張隨時可能來找我對質！”
“你慌什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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