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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副主任被停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靠山屯。
孫老蔫拄著拐杖站在曬場邊上，用指甲掐了一顆五味子，放到嘴裡嚼了嚼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批貨曬得好，藥味足，顆粒飽滿，能評特級品。”
李大嘴蹬著那輛破二八大杠從公社回來了，車後座揚起一路灰土。
他連車都來不及支好，就扯著嗓子喊開了：“向陽哥！大事！大事啊！”
劉向陽直起腰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碎末。
“什麼大事？你慢點說。”
“鄭副主任……就是三道溝供銷社那個姓鄭的，被縣聯社停職了！”
李大嘴喘著粗氣，臉上放著紅光。
“紅頭文件今天早上送到的，暫停一切職務，配合調查！供銷社大院裡頭都炸開鍋了！”
孫老蔫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：“真的？真被停了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我在供銷社門口親眼看見的！縣聯社來的人，把文件往桌上一放，姓鄭的臉都白了，煙燒到手了都不知道！”
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靠山屯。
屯口的老槐樹底下聚了一圈人。
趙老三叼著旱煙袋蹲在石墩上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：
“我就說姓鄭的那王八犢子早晚得出事。他那個副主任的位子，不是好來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錢大腦袋站在人群中間，吐沫星子亂飛。
“上回他來靠山屯收山貨，那派頭，跟縣委書記似的。我就看他不是個好鳥！”
“還是向陽有本事。”
趙老三磕了磕煙袋鍋子，目光落在曬場方向。
“那姓鄭的在供銷社乾了八年，多少人想扳都扳不倒。向陽一個年輕人，硬是把他掀翻了。”
馬老三拎著半扇野豬肉從獵場回來，聽見這話把肉往地上一放，抹了把臉上的汗。
“向陽哥那是講道理的人！他不使陰招，就用證據說話。賬本清清楚楚，證人多的是，姓鄭的想賴都賴不掉！”
“這話說得對。向陽這娃兒做事，正派。不搞歪門邪道，也不仗勢欺人。他就是把你乾的事一樣一樣擺在桌麵上，讓你自己看著辦。這樣的人，你鬥不過他。”
張老大家媳婦站在人群外頭，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。
她想起當初幫趙玉珍編排劉向陽的事，臉上就臊得慌。
趙老三瞥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看見了吧，這就是跟劉向陽作對的下場。
劉向陽本人倒沒湊這個熱鬨。
他坐在自家院子裡，正拿著賬本算賬。
王桂蘭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棗湯放在他手邊，嘴上念叨著：“向陽，聽說那個姓鄭的被停職了？該！讓他坑咱們的山貨！”
“嫂子，這事還沒完。停職隻是第一步，後麵還有調查。侯成那邊交代了多少，鄭老歪能交代多少，供銷社的賬目能查出多少……這些都還沒定。現在就高興，太早了。”
王桂蘭愣了愣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得讓這顆釘子釘死了。”
劉向陽端起紅棗湯喝了一口，“不能給他翻身的機會。”
當天下午，劉向陽去了公社派出所。
老張正坐在辦公室裡整理侯成的案卷，看見劉向陽進來，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：
“劉隊長，你來得正好。侯成的事我給你說說。”
劉向陽在老張對麵坐下來。
“侯成交代得挺徹底。”
老張翻開案卷，手指在字裡行間劃拉著。
“鄭副主任從去年開始，通過侯成收購山貨往外倒賣，差價進了私人腰包。光是記錄在侯成賬本上的，就有七八筆。最大的一筆四百多塊，最小的一百來塊。加起來，少說也有兩千多。”
“兩千多，夠立案了。”
“何止立案。縣局已經批了，正式立案偵查。鄭老歪昨天也來了，交代了他幫鄭副主任跑腿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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