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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裡的風吹過鬆林，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，陽光穿過樹冠照在雪地上，暖和了一些。
大黃趴在劉向陽腳邊，眯著眼睛打盹。
小黃則豎著耳朵，警惕地四處張望。
大約兩炷香的工夫，二毛回來了。
他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，跑得氣喘籲籲：
“向陽哥！蹄印是新鮮的！就在前麵不到二裡地的柞樹林裡！我看見了，是頭大馬鹿，角有五六個叉，個頭比上回咱們追丟了的那頭還大！”
“確定是剛留下的？”
“確定！蹄印旁邊的草根還是濕的，雪地上還有它剛才臥過的痕跡。它沒跑遠，就在前麵那片柞樹林裡轉悠。”
“那就追。陳大叔，鹿比麅子難打多了。咱們得分三路，一路正麵趕，兩路側麵包抄。鹿受驚以後會往山上跑，得有人在山上堵口子。”
“我去山上堵。”
陳喜貴說，“山上的地形我熟，知道鹿會走哪條道。”
“行。陳大叔帶大江上山堵口子。大河、老三，你們從左邊包抄。滿囤哥、錢大腦袋，你們從右邊包。
我、二毛、小山、大勇從正麵趕。記住，鹿皮值錢，儘量打前腿根或者脖子，別打肚子。”
安排妥當，三路人馬各自出發了。
劉向陽帶著三個年輕人沿著二毛探過的路線往前摸。
柞樹林裡的雪比外麵更深，有些地方沒過了小腿肚。
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聲格外響，劉向陽示意大家放慢腳步，儘量踩在他走過的地方，減少聲響。
走了大約一裡地，劉向陽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趴在地上聽了聽，然後抬起手示意大家蹲下。
“聽見沒？”他壓低聲音問。
三個人都豎起耳朵聽。
風聲，鬆濤聲，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沙沙聲。
“它在蹭樹。”
劉向陽指了指前麵一片密密的柞樹林，“鹿蹭樹是為了磨角，會發出沙沙的聲音。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，距離大概一百步。”
黃小山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端著槍的手又開始有些抖，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想起劉向陽之前教他的話。
扣扳機的時候慢慢吐氣，手指要均勻用力，不能猛扣。
幾個人貓著腰，輕手輕腳地往前摸。
每一步都踩在劉向陽剛才踩過的地方，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。
大黃小黃匍匐在地上，慢慢地往前爬，兩隻狗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又往前摸了五十步，劉向陽撥開一叢柞樹枝條，終於看見了那頭鹿。
真是一頭大馬鹿！
鹿角展開足有一米多寬，分了五六個叉，在陽光下泛著深棕色的光。
鹿身比最大的麅子還要大一圈，少說有兩百斤。
它正低著頭用角蹭一棵老柞樹的樹乾，蹭得樹皮都掉了一大塊。
它的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，完全沒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。
二毛的眼睛都直了。
他見過鹿，但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。
這頭鹿要是打下來，光是鹿角就能賣不少錢。
鹿茸更值錢，要是完整的，能賣到幾十塊一斤。
劉向陽打了幾個手勢，示意四個人分散站位，形成一個扇形包圍圈。
然後他慢慢地舉起了槍，瞄準了鹿的前腿根。
就在這時，風向忽然變了。
一陣山風從背後吹過來，裹挾著人身上的氣味飄向了鹿。
那頭鹿猛地抬起頭，耳朵唰地轉向了劉向陽的方向。
它的鼻翼扇動了兩下，然後兩條前腿一蹬，整個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。
“打！”
劉向陽的槍同時響了。
子彈擦著鹿的脊背飛過去，打在後麵的樹乾上濺起一片木屑。沒打中！
二毛的槍也響了，同樣沒中。
那頭鹿的速度太快了，幾息之間就竄出了幾十步遠，在林子裡左突右閃，根本瞄不準。
“追！”
劉向陽當即立斷，提槍追了上去。
大黃小黃已經竄出去了，兩條黃狗在雪地上飛奔，緊緊追在鹿的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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