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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毛掏出本子，在上麵記了一筆。
趙小剛看著二毛那認真記筆記的樣子，忽然想起自己離開靠山屯之前，二毛還是個跟在劉向陽屁股後麵問東問西的毛頭小子。
現在倒好，當起師傅來了。
“二毛，你這本子上都記了啥？”
二毛把本子遞給他。
趙小剛翻開一看，裡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知識和規矩；打獵的、采山貨的、鞣皮子的、馴狗的，分門別類，還用紅筆畫了重點。
有些地方畫了圖，狗耳朵怎麼剪、套子怎麼編、麅子蹄印和野豬蹄印的區別，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最讓趙小剛驚訝的是，本子的最後幾頁記著獵隊每個成員的訓練情況：
“黃小山，槍法進步較快，膽子還需鍛煉。”
“周大勇，力氣大，但編套子還需加強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二毛，你這本子比公社的檔案還詳細。”
二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“向陽哥說，好記性不如爛筆頭。獵隊以後人越來越多，不記下來容易亂。”
趙小剛把本子還給二毛，心裡有些感慨。
他離開靠山屯的時候，獵隊還是個草台班子，幾杆破槍，幾個人，湊在一起打打獵。
現在再看，獵隊有了十三杆五六式，有了固定的訓練場，有了正規的訓練記錄，連二毛這樣的毛頭小子都能帶新人了。
這一切變化，都是因為劉向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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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了一個上午，趙小剛打了三十發子彈，總算找回了七八成手感。
五十步靶能穩定打在靶子上了，雖然還打不中黑心，但至少不脫靶了。
回到屯裡，正碰上李滿囤從二道溝收山貨回來。
李滿囤的自行車後座上綁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，車把上還掛著一串乾蘑菇。
“滿囤哥，收獲咋樣？”趙小剛迎上去問。
“還行。二道溝那邊的榛蘑和木耳品相不錯，收了兩百來斤乾貨。不過那邊的人對咱們還不太信任，隻肯賣一部分，說是要留一些等別的販子來比價。”
“比價？這說明他們還在觀望。”
李滿囤回頭一看，劉向陽正從院子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賬本。
“對，就是這個意思。他們知道咱們靠山屯山貨隊的名聲，但沒打過交道，心裡不踏實。我估摸著，等咱們把第一批貨款結了，他們看到現錢了，下一批貨就好收了。”
“那就先結賬。”
劉向陽翻開賬本，“這批貨值多少錢？”
“榛蘑一塊二一斤，收了八十斤。木耳一塊八一斤，收了五十斤。攏共是一百九十八塊。”
劉向陽從賬本上撕下一張紙，寫了張條子遞給李滿囤：
“去大嘴那領錢，今天就給二道溝的人送去。讓他們看見現錢，比什麼都管用。”
李滿囤接過條子，有些猶豫：“向陽，咱們現在賬麵上的流動資金也就兩千多塊。要是每次收貨都現款結賬，萬一哪批貨賣不出去，資金鏈就斷了。”
“不會賣不出去。供銷社那邊的合同已經簽了，每月至少收購五百斤乾貨。省城的黃誌遠也要貨。咱們現在的問題是貨不夠賣，不是賣不出去。你儘管收，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李滿囤點了點頭，拿著條子去找李大嘴了。
趙小剛在旁邊聽著，心裡暗暗吃驚。
他離開的時候，山貨隊還隻是個小買賣，每次賣貨都得推著自行車跑幾十裡路。
現在不但跟供銷社簽了合同，還跟省城有了聯係。這攤子鋪得比他想象的大多了。
“向陽哥，山貨隊現在有多少人？”
“常駐的十來個人。收山貨的有三手哥和滿囤哥，管賬的是大嘴，管曬貨分揀的是老蔫叔。剩下的是獵隊的人，有獵物打獵物，沒獵物就幫著收山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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