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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桂蘭嫂子！”
院門外忽然傳來趙秀梅焦急的聲音。
王桂蘭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，出了廚房去開門。
趙秀梅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個搪瓷盆，後頭還跟著兩個媳婦子，一個是馬老三家的劉翠英，一個是後街孫老蔫的媳婦王淑芬。
三個女人站在院門口，手裡都端著家夥什兒，臉色有幾分不好意思。
趙秀梅首先把手裡的搪瓷盆往前一遞，塞到了她手裡。
“嫂子，你前天讓虎子給我們送了魚，我說啥也得還個禮……這是我秋天曬的豆角乾，你拿回去燉肉吃。”
劉翠英也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：“我家沒啥好東西，這是一點細麵條，給你家大哥補補身子。”
王淑芬送的是兩雙納好的厚棉鞋，一雙給趙芬，一雙給劉德貴。
她說這是她閒著沒事做的，多了也穿不過來。
王桂蘭往外推讓了幾回，架不住三個媳婦子輪番勸，最後還是收下了。
她把人往院子裡讓，幾個女人圍著灶台坐著，一邊烤火一邊嘮家常。
“桂蘭嫂子，你家向陽最近咋跟換了個人似的？”
趙秀梅壓低聲音問，眼睛往西屋的方向瞟了一眼，“以前在屯裡晃蕩的時候，咱們也不好多說啥，可現在你看，打野豬、撈魚不說，昨天又帶了人進山打回來四隻麅子。
我男人回來跟我說的時候，我都以為他在吹牛。但誰承想啊……”
王桂蘭臉上帶著幾分莫名的驕傲，“我也不瞞你們，我到現在也沒琢磨明白。以前我還天天罵他不成器來著，現在……不罵了。”
“我昨兒個聽我家那口子說了，”
“說你家向陽在山裡碰著鐘老四了？把人攆走了？這鐘老四可不是好惹的主兒，在公社那邊有一幫人，偷雞摸狗的沒讓人少吃虧。”
王桂蘭聽了這話也是一愣：“我倒是沒聽向陽細說。他隻說碰著了幾個不懂規矩的，被陳叔說了幾句就走了，也沒說是鐘老四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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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，陳叔那是好言好語，我聽我們家老孫說了，是向陽當場把鐘老四堵在山梁子上，說了他幾句狠話，嚇得鐘老四帶著兩個小兄弟灰溜溜地跑了。
趙小剛回屯跟我家老孫學話的時候，原話……‘向陽哥往那兒一站，氣場兩米八！’”
三個女人一塊笑起來。
劉翠英笑完了，歎了口氣：“說真的，桂蘭嫂子，你家這是轉運了。以前俺們都不敢來你家串門，怕你煩心。
現在可好，你家向陽會撐家，你家大哥那腿等開春也差不多能好利索了。熬過去就好了。”
王桂蘭聽了這話鼻子忽然一酸，趕緊低頭翻鍋裡的菜，不讓人看見她紅了眼圈。
她使勁吸了吸鼻子，罵道：“這灶台的煙真大，嗆死人了。”
趙秀梅和劉翠英對視一眼，也不點破，隻是笑著幫她翻菜。
前院熱鬨，後院也沒閒著。
劉向陽起了個大早，拿上從院裡翻出來的舊木料，又從倉房裡找出來一把鋸子、半包釘子，準備打個簡易的麅子圈。
昨日帶回來的那隻活麅子在院裡拴了一宿，今早一看在地上刨出個不小的坑，腿上的繩都快被它蹬斷了。
“這麅子可真能折騰。”劉向陽蹲在地上比劃著木料的尺寸，“得打個結實點的，要不壓不住它。”
小虎一大早就聽見後院動靜，穿好棉襖跑過來，一看二叔在鋸木頭，立馬來了興致：
“二叔！要我幫忙不？”
“去把你爹那墨鬥拿過來，幫我彈線。再把你媽燒的木炭拿幾塊來，裁木料用。”
小虎應聲去拿，回來的時候，劉衛民拄著棍子也過來了。
“哥，你腿不行別亂走動。”劉向陽站起來想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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