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麅子圈打好第三天，天氣越發陰沉了。
劉向陽早起推開屋門，院子裡落了一層薄雪，天上灰蒙蒙的雲壓得很低，風裡帶著一股又濕又冷的氣味，吹在人臉上跟小刀子刮似的。
他伸手在風裡探了探，又抬頭看了看天，回屋就跟劉德貴說：“爹，這天頭憋著大雪呢，一兩天的事。我想趁雪還沒下來，再去河邊撈幾網。”
“還去？家裡這存貨不少了，野豬肉凍了大半倉房，麅子肉也還有幾十斤，那二十多斤鯽瓜子嘎牙子還沒吃完呢。”
“肉是肉，魚是魚。大雪一封，河麵上蓋了厚雪，想撈也找不著地方了。
趁著這會兒冰麵上還沒被雪蓋住，能多撈點是點，誰能嫌家裡肉多？
再說，那大鯉子上回隻撈了一條，我琢磨著那底下指定還有，不去看看我也不甘心。”
劉德貴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勸。這孩子現在做事有分寸，不用他多操心。
便點了點頭：“那你自己小心。要不要叫個人幫襯？”
“叫上大江吧。大河昨天說腿有點疼，可能是那天進山崴了一下，讓他歇著。小剛要跟他爹劈柴，也甭叫了。”
劉向陽說著，把鐵鎬、麻袋、撈魚的網兜都歸攏好，又往懷裡揣了兩塊貼餅子當晌午飯。
剛要出門，王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：“又去河邊？小虎這兩天可念叨好幾回了，你再不帶他去，這孩子能在炕上打滾。”
“那就叫他。反正是撈魚，沒啥危險，讓他幫著撿魚也行。”
小虎大老遠就聽說又要去撈魚，立刻從東屋蹦下來，棉褲都差點沒提好就往外跑，嘴裡喊著：
“二叔！這回我要自己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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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得能拿動鐵鎬再說。”劉向陽笑著拍了他後腦勺一下，“今天你就負責看袋子，別讓魚蹦了。”
兩人出了院子，先去屯東頭找大江。
陳大江正好在院裡劈柴，一聽劉向陽說去撈魚，把斧頭往木樁上一擱，爽快地應了一聲，披上棉襖就跟了出來。
屯口老槐樹下，錢大腦袋正蹲那兒烤火，看劉向陽又扛著鐵鎬出屯，忍不住站起來喊了一聲：“向陽！又去撈魚啊？”
“碰碰運氣。”
“你小子，上回撈了條金鱗大鯉子，今兒個想撈啥？撈龍王爺？”
“那就看龍王爺願不願意跟我回屯了。”
錢大腦袋哈哈大笑拍了拍趙老三：“三哥你瞅瞅，人家現在說話都帶著仙氣兒了？”
……
三人一路往東，沿著牛車道進了河邊的蘆葦蕩。
河麵還是凍得結結實實的，冰麵發青發黑，看著比前幾天還厚了幾分。
河兩岸的蘆葦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上麵壓的雪快把葦子全蓋住了。
“向陽，咱還是上回那地兒嗎？”
“不，上回的豁口已經撈過一回了，魚群散了，冬天魚也不願意動彈，聚不回去。今兒個得換個地方。”
劉向陽沿著河岸走了幾十步，眼睛一直盯著冰麵瞧，忽然指著一處河道彎子說，“就這兒吧。”
大江湊過來看了看，盯著看了許久也1沒看出什麼門道：“這地方跟上回有啥不一樣？”
“你看這河道，從那邊拐過來，水到這兒一下子被河岸兜住了，流速慢，水深，容易形成回水窩。再一個，你看這冰麵的顏色，比旁邊都發暗，說明底下水深。冬天魚就愛窩在這種地方。”
大江仔細看了看，果然跟上回劉向陽挑的地方有些相似。
他心裡暗暗稱奇，嘴上卻說：“你說的這些玩意兒，我咋一點看不出來？”
“看多了就熟悉了。上回是蒙的。”
劉向陽也不多解釋，拎起鐵鎬就開始鑿冰。
這回有了經驗，他找準了角度，鎬尖斜著往下鑿，一下接著一下，碎冰渣子四處飛濺。
大江在旁邊幫忙，時不時用斧頭把洞口擴一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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