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售貨員放下毛衣，站起來往麻袋裡瞅了一眼：“啥東西？”
“野豬肉，還有幾條魚。”
售貨員把油紙打開，野豬肉凍得結結實實，肉色鮮紅，聞著沒一點異味。
她又翻了翻魚，鯽瓜子還新鮮，狗魚凍得梆硬，但看著也是剛凍的。
“你這野豬肉哪來的？”
“自己打的。”
售貨員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意外：“你打的？”
“跟我爹一起。”劉向陽說，“咱靠山屯老劉家的，我爹劉德貴，您去打聽打聽，正經老獵戶。”
售貨員回憶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劉德貴我知道，每年冬天都來賣幾張皮子。你是他兒子？怎麼沒見過你？”
“以前我不太跑公社，都是我爹來。”
售貨員嗯了一聲，拿算盤劈裡啪啦算了起來：“野豬肉現在收購價是七毛五一斤，你這二十斤，給十四塊五。鯽瓜子你打算咋賣？”
“您看多少合適？”
“這鯽瓜子新鮮，個頭也大，能賣個好價錢。現在冬天魚少，收購價能到六毛一斤。這幾條估摸著十二三斤左右，給你算十三斤，七塊八毛。”
售貨員又拎起那條大狗魚，“這魚……個頭太大了，不好定價。給你按八毛一斤，行不？”
“行。”
售貨員又劈裡啪啦算了一遍：“總共二十二塊三毛。另外你說的狗魚，按八毛一斤，八斤算六塊四。圖省事給你一塊算，總共二十九塊錢。”
說實話就這收購價，還真說不上高。
但是擱在這個年頭，這就是硬通貨。二十九塊錢，夠一家子過個好冬了。
售貨員開了票，讓他去旁邊的窗口領錢。劉向陽拿了錢，沒急著走，又問道：“同誌，咱供銷社有子彈嗎？”
“子彈？”售貨員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五六式半自動的？”
“對，7.62的。”
“那得拿票來。沒票不賣。”
售貨員搖了搖頭，“這東西管得嚴，有票都不一定有貨，最近幾個月沒見著幾盒。你要是急用，去對過收購站問問老馬，他有時候能從別處倒騰點東西過來。”
劉向陽心裡有了計較，謝過售貨員，把兩張兔皮也擱在櫃台上讓賣了，換了三塊二毛錢，揣著三十二塊多，出了供銷社。
他沒去收購站，先在街上轉了一圈，買了點鹽巴、洋火、煤油，又花了三塊錢買了十斤苞米麵。
這些東西家裡都快用完了。
轉到公社糧站對過，果然看見一個收購站的木頭牌子，門口堆著些麻袋和廢銅爛鐵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蹲在門口抽旱煙。
“馬叔？”劉向陽走過去，遞了根煙過去。
老馬接過煙，叼在嘴裡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小子，你是誰家的？沒見過你。”
“靠山屯老劉家的，劉德貴的兒子。”
“劉德貴？”老馬眯著眼想了一下，“啊，那個老獵戶。你是他家老大還是老二？”
“老二。”
“老二？我咋聽說他家老二是個混子？”老馬毫不客氣。
劉向陽也不惱，笑了笑：“以前是。現在改了。”
老馬看了他一會兒，咧嘴一笑，“行，能承認是混子的，一般都不是真混子。找我有啥事？”
“聽說您這兒能弄到子彈。”
老馬的笑容收了收，往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供銷社售貨員大姐說的。她說您是有辦法的人。”
“這大嘴巴……”
了一會兒說：“有是有，但價碼不比供銷社。供銷社憑票買是兩毛錢一發，我這兒，三毛五一發，不講價。你願意就買，不願意就拉倒。”
三毛五一發，比供銷社貴了一大截。但這年頭子彈確實不好弄，尤其是冬天，很多人都在囤。
劉向陽想了想：“您能弄多少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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