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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喜貴蹲在地上看著那個簡單的草圖，眼睛越瞪越大，眼角的褶子都快扯平了。
他盤了半輩子炕，炕麵冷熱不均的事情習以為常，從來沒想過煙走直道是毛病。
劉向陽說的這些他以前聽都沒聽過。可是仔細一想，又好像句句都在理上。
“向陽，”老獵戶忽然開口問，“你當過泥瓦匠？”
劉向陽心裡一緊，知道自己說得太多了。
劉向陽是誰？劉向陽是個成天在屯裡喝酒耍錢的混子。劉向陽不應該會蓋房子。
可現在他不但會了，還會得讓陳喜貴這種老把式都覺得新鮮。
他笑了笑，隨口編了個解釋：“陳叔你知道我這人前幾年不著調，在外麵瞎晃蕩。
有年在西邊的林場混日子的時候，林場的師傅蓋員工宿舍，我在旁邊看了不少。那些師傅的技術可是專業的，跟屯子裡的土法不一樣。”
西邊的林場確實有，前些年也確實有林場蓋過員工宿舍。
這話半真半假，信不信由他。反正林子大了，他也不怕人去查。
陳喜貴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追問。
倒是馬老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：“你小子咋啥都見過……打獵會、撈魚會，蓋房也會？”
“被我嫂子罵醒的。”
劉向陽把鍋甩給王桂蘭，咧嘴一笑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雪。
周圍幾個看熱鬨的媳婦子轟地笑了起來。
“桂蘭嫂子那張嘴，比鐵鍬還厲害！”有人跟著起哄。
“那可不，把我家這混子都罵成才了！”
笑聲驅散了一些凝重的氣氛。孫老蔫一直蹲在院裡低頭不吭聲，不是不感激，是嘴笨。
這會兒聽著一整個院子的人都在出主意、出東西，屯裡的人從上到下個個都在為自己的事舍利舍力的幫忙，眼睛紅了又紅，不知道該怎麼張口。
劉向陽看出他的窘迫，沒等他開口，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孫叔，咱是一個屯子的，別的話不說了。這房子我們哥幾個幫你蓋，你今天就先歇著……等你搬進去了，多請大家喝頓酒就是。”
孫老蔫使勁點了點頭，他不敢抬頭，怕自己紅了的眼眶讓人看見。
事不宜遲。天還下著雪，越拖越不好弄。
劉向陽把人分成了四組。
陳喜貴帶著幾個老把式去找地勢高的空地放線挖地基。
大江大河帶一夥人去河灘上撿石頭備地基料。
馬老三和張滿倉帶人去各家收苫房草和舊木料。
趙小剛和幾個年輕人負責把塌掉的房子裡的東西能用的刨出來，清理場地。
女人們也沒閒著，王桂蘭帶著一幫媳婦子在院裡臨時支了個大灶，燒水、做飯。
大冷天的乾重活，人不吃飽扛不住。
各家都把家裡的餘糧湊了湊，趙秀梅端來一盆酸菜，劉翠英拿了半袋子苞米麵，張嬸子把自己家準備蒸黏豆包的黃米麵也分了一半出來。
“今天做貼餅子，明天烀餅子管夠！”
王桂蘭拿著水瓢站在灶台邊上，紅光滿麵，“誰乾活賣力氣，我多給夾塊肉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男人們被她這話逗得哈哈大笑，扛著工具就往河灘上跑，乾勁比剛才又足了三分。
劉向陽帶著幾個人去屯東頭的柳樹林砍枯死的老柳樹做檁條。
枯樹雖然乾透了，但木質還算硬，當檁條綽綽有餘。
又繞到屯北邊的河灘上轉了一圈，琢磨著到哪裡挖黏土。
他在這邊忙得腳不沾地，屯子裡那些沒來幫忙的也在站在路邊邊看邊議論。
“劉向陽這小子，啥時候當上指揮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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