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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嘴這些日子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天不亮就起來，揣著他娘烙的貼餅子就往公社跑。
有時候一天跑兩趟，早上出去打聽消息，下午回來彙報，第二天又去。
他那雙新布鞋沒穿幾天就磨破了鞋底，他娘又給他納了一雙，嘴裡罵著“你這哪是跑腿，你這是磨鞋”，手上卻一刻沒停。
這天傍晚，李大嘴從公社回來的時候，臉上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。
他沒像往常那樣先去劉向陽家，而是一口氣跑到屯口老槐樹底下，扯著嗓子喊開了。
“各位老少爺們！大消息！大消息啊！”
槐樹底下蹲著幾個吃晚飯前嘮嗑的閒漢，被他這一嗓子全給喊精神了。
趙老三正在那兒卷旱煙，煙末子都撒腿上了也沒顧上撿：“大嘴，你又咋了？讓馬蜂蜇了？”
“不是！”李大嘴從懷裡掏出那個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小本子，跟捧聖旨似的捧著。
“縣裡山貨交易會的日子定下來了！五月十號！就在縣供銷社大院裡！我已經讓馬叔幫咱們報了名，靠山屯山貨隊，攤位號十八！”
這個消息讓在場的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五月十號，那不就是十天以後？
“還有！”李大嘴翻了一頁，“這回交易會不是光縣藥材公司一家收，還有地區供銷總社的人來！還有市裡來的大收購商！馬叔說了，隻要貨好，價格能比平時高出三成！”
“三成？”趙老三手裡的旱煙差點掉地上，“那咱們那些榛蘑，平時賣三塊六，交易會上能賣到四塊七？”
“那得看貨好不好。”李大嘴合上本子，一副見過大世麵的模樣，“馬叔說了，這回參加交易會的收購商有四家。
縣藥材公司算一家，地區供銷總社算一家，還有兩家是市裡來的山貨商，專收高檔貨。咱們的猴頭菇要是品相好，一斤能賣到十塊往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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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屯。
劉向陽家的院子裡沒一會兒就擠滿了人。
馬老三、大江大河、二毛、趙老三、孫老蔫，還有不少想跟著進山采山貨的屯民，把院子擠得滿滿當當。
劉向陽剛從山裡回來，正在院子裡洗臉，見這麼多人湧進來，擦了把臉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。
“都來了？”
“向陽，大嘴說五月十號有交易會，真的假的？”馬老三第一個開口。
“真的。”劉向陽在院子裡的木墩上坐下來，“我之前就讓大嘴去打聽這事了。十天後的交易會，是咱們靠山屯山貨露臉的機會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：“但光靠現在手裡這點貨，不夠。”
孫老蔫在旁邊點了點頭：“咱們手裡頭，乾榛蘑大概有二十來斤，木耳十來斤，蕨菜乾十五六斤，猴頭菇三四斤。這點貨拿到交易會上，一會兒工夫就讓人買光了。”
“所以要趁這十天，再多采點。”劉向陽站起來，“從明天開始，獵隊六個人全部進山采山貨。打獵的事先放一放。另外，屯裡誰想跟著進山的，可以報名。”
這話一出，院子裡嗡的一聲。
“我報名！”
“算我一個！”
“我也去！”
劉向陽擺了擺手：“先別急。醜話說在前頭。進山采山貨不是鬨著玩的。走路多，蚊蟲多，有時候還會碰見野物。誰要是吃不了這個苦，趁早別去。”
沒人退縮。
在錢麵前，什麼蚊蟲野物都是小事。
“第二，”劉向陽繼續說，“采山貨有規矩。什麼能采什麼不能采，我怎麼說你們怎麼乾。不認識的別碰，想采的先拿來給我看。誰要是為了多采點就把好東西糟踐了，第一次警告，第二次就別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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