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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猴頭菇放在最顯眼的位置，用乾淨的白布墊著，上麵還蓋了一層紗布防灰。
紅藤沒急著往外擺。
劉向陽想先看看其他攤位的貨色，再決定怎麼定價。
交易會還沒正式開始，院子裡已經有不少人在轉悠了。
一些穿著中山裝、騎著自行車來的，一看就是各個公社和屯子的。
還有一些穿著更體麵、拎著公文包的，那是收購商和縣裡的乾部。
劉向陽正蹲在攤位後麵整理貨品，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。
“呦，這不是靠山屯的劉向陽嗎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見了趙玉珍。
趙玉珍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襯衫，頭發燙著卷，臉上抹著雪花膏，挎著個菜籃子，身邊還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中年婦女。
她今天是專門來看交易會的。
確切地說，是專門來看劉向陽笑話的。
“二姨。”劉向陽站起來，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。
“你還叫我二姨？”趙玉珍冷笑了一聲，“上次在你家，你不是說我不配當親戚嗎？”
劉向陽沒接這個話茬，隻是平靜地說：“二姨今天是來買東西的？咱們屯的山貨不錯，要不要看看？”
趙玉珍瞥了一眼攤位上那些山貨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她雖然不懂山貨，但她知道，在這種交易會上，好東西早就被內行搶光了。
劉向陽這個鄉下的泥腿子，能弄到什麼好貨？
“就這些？”她拿起一朵榛蘑看了看，故意挑剔道，“這蘑菇個頭也不大嘛。我看隔壁那家，蘑菇比你這大一圈。”
“二姨，”劉衛民在旁邊忍不住了，“榛蘑分品級的。個頭大的不一定好，小的也不一定差。咱們這些榛蘑是挑過的，品相好、沒雜質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趙玉珍打斷他，“我也不懂這些。不過我可是聽說了，今天來收購的都是行家。你們這些貨，能不能賣出去還不一定呢。”
她說完，帶著那兩個中年婦女扭著腰走了。
臨走還故意提高了聲音，讓旁邊幾個攤主都聽見：“我早就說過，打獵撈魚碰運氣的事，能跟正經做生意比嗎？這種場合，靠山屯的人，鎮不住場子。”
馬老三氣得捏緊了拳頭，被劉向陽攔住了。
“別理她。咱們的貨好不好，不是她說了算的。”
劉向陽的語氣很平靜，但眼睛裡的光是沉著的。
他心裡清楚，靠嘴皮子反駁沒用。
趙玉珍走後，馬老三還有些憤憤不平。
“向陽，你那個二姨，嘴也太損了。什麼叫鎮不住場子？咱們靠山屯的人啥時候掉過鏈子？”
“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劉向陽繼續整理攤位上的山貨，頭也不抬，“她愛說什麼說什麼，咱們的貨好不好，不是她說了算的。”
二毛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等我將來有出息了，非得讓她看看……”
“出息是靠做出來的，不是靠說出來的。”劉向陽打斷他，“安心把攤位擺好，收購商馬上來了。”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交易會正式開始了。
院門口湧進來一大群人，有各個公社來的，有縣城的居民，還有幾個穿著中山裝、腋下夾著公文包的收購商模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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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向陽注意到，那四個收購商的攤位前很快就圍滿了人。
各個公社和屯子的山貨隊排著隊，把自己的樣品遞上去，收購商拿起來看看，有的點頭，有的搖頭，有的討價還價，熱鬨得很。
“大江大河，你們倆在這兒看著攤位。”劉向陽站起來，“我去轉轉，看看別的攤位都賣什麼貨，什麼價。”
他帶著馬老三和李大嘴在院子裡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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