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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斤六兩……”方采購員沉吟了一下，“市麵上普通的猴頭菇，收購價是七八塊一斤。不過你這個品相確實是今天我看到的最好的。這樣，我出十塊一斤，全要了。”
周圍的幾個攤主都豎起了耳朵。
十塊一斤？剛才方采購員在他們攤位前看貨的時候，最高才給七塊五！
趙玉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轉回來了，站在人群邊上，正好聽見方采購員報出的價格。
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，但嘴上還是不服軟：“十塊一斤，一共才五六十塊錢，有什麼了不起的……”
二毛在旁邊大聲算了起來：“五斤六兩，按十塊一斤算，就是五十六塊！光猴頭菇就賣了五十六塊！”
這個數字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一下。
五十六塊，在八二年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這個數。
方采購員從公文包裡拿出合同，正要簽字，劉向陽卻開口了。
“方采購員，您再仔細看看。”他從攤位上拿起另一朵猴頭菇，放在方采購員麵前，“這一批猴頭菇，不光是品相好。您看這傘蓋底下的紋理，還有這菌柄的粗細。”
方采購員愣了一下，拿起兩朵猴頭菇對比著看了看。
一開始他沒看出什麼區別，但仔細看了一會兒，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。
“這個是……猴頭菇裡的白猴頭？”他的聲音有些驚訝。
“對。”劉向陽說，“普通的猴頭菇是黃白色的，白猴頭是純白的。白猴頭的口感更細膩，藥效也更好。這片林子裡就產了這幾朵，全在這兒了。”
方采購員沉默了一下，把兩朵猴頭菇放在一起又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臉上的笑容更大了。
“小夥子，你懂行。”他把保溫杯放在攤位上，“白猴頭的收購價，市麵上的行情是十二塊到十五塊。你這些品相這麼好，我給你十三塊，算是交個朋友，以後你們靠山屯的猴頭菇，優先賣給我們地區供銷總社。”
“行。”劉向陽伸出手，“一言為定。”
方采購員也伸出手，跟劉向陽握了一下。
五十六塊變成七十二塊八。
整整多了十六塊八。
周圍的人群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“乖乖，一句話就多賣了十六塊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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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年輕人眼力真好，白猴頭和黃猴頭我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來。”
“人家不但貨好，還懂行！難怪方采購員要給高價！”
趙玉珍站在人群邊上，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掛不住了。
她旁邊的兩個中年婦女也開始犯起了嘀咕。
“玉珍，你不是說他就是個打獵的嗎？怎麼連猴頭菇的品種都認識？”
“是啊，這小夥子看著挺懂行的啊。”
趙玉珍咬了咬牙：“碰巧罷了。他一個鄉下的二流子，能有多懂？”
可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有底氣了。
方采購員簽完合同，把猴頭菇小心翼翼地裝進隨身的帆布袋裡，又看了一眼攤位上的其他貨。
“你們這些榛蘑和木耳呢？品相怎麼樣？”
“方采購員您看看就知道了。”劉向陽把裝著榛蘑的麻袋打開，抓了一把遞過去。
方采購員接過來看了看，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這榛蘑是統一挑過的吧？大小勻溜，顏色正，沒有雜味。這種品相，在今天的交易會上也不多見。”
他又看了看木耳和蕨菜乾，連連點頭。
“這樣吧，榛蘑四塊一斤，木耳四塊五，蕨菜乾兩塊五。我全包了。”
這個價格比公社老馬給的收購價高出了一大截。
劉衛民在旁邊飛快地撥著算盤珠子：“榛蘑四十二斤，四塊一斤，一百六十八塊。木耳二十六斤，四塊五一斤，一百一十七塊。蕨菜乾三十三斤，兩塊五一斤，八十二塊五。加上猴頭菇的七十二塊八，一共是……”
“四百四十塊三。”劉向陽替他說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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