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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向陽把紙上那張圖畫重新攤開：“我想蓋五間。三間正房，外加兩間偏房。
正房跟現在一樣，東屋住您和娘，西屋住大哥嫂子和小虎。中間是堂屋。偏房一間做灶房，一間我住。”
“五間？”劉德貴的煙袋差點掉地上，“那得多少錢？”
“我算過了。”劉向陽指著圖上的標注，“磚用滿囤哥的，按成本價四十塊兩千塊。五間房大概需要六千塊磚，那就是一百二十塊。
木料咱們山裡有，找人上山伐幾棵鬆木和柞木，花點工錢就行。石灰、沙子、葦席、油氈這些雜七雜八的，大概七八十塊。加上請人的工錢和夥食，攏共三百塊左右。”
“三百塊……”劉德貴念叨著這個數字。
“三百塊換五間磚房，劃算。”劉向陽說，“而且咱們不急著蓋，先準備材料。秋天進山伐木頭，冬天前農閒的時候動工。到明年開春就能住上新房了。”
劉德貴把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來說了一句：“你大了，這事你拿主意就行。”
說完就背著手進了屋。
劉向陽看著老爹的背影，知道這就算是同意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劉向陽把蓋房的想法跟大哥大嫂說了。劉衛民聽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向陽，你這一年來掙的錢，大半都花在家裡了。”劉衛民說，“你給自己攢點娶媳婦的錢吧。”
“大哥，你說啥呢。”劉向陽笑了，“媳婦還沒影呢，先蓋房子。咱家這老房子，冬天透風夏天漏雨，你和嫂子住著也不舒坦。再說了，小虎也大了，總得有個像樣的家。”
王桂蘭在旁邊聽著，眼圈有點紅。
她嘴上沒說什麼，但心裡清楚，劉向陽說房子漏雨，說的是她每回下雨天都得拿盆接漏的事。
這小叔子，嘴上不說，心裡什麼都有數。
“大嫂，”劉向陽轉向王桂蘭，“蓋房子這段時間，家裡的活你多操點心。灶房拆了以後，咱家得在外麵搭個棚子做飯。夏天還好說，就是蚊子多點。”
“那算啥。”王桂蘭一擺手，“隻要能住上新房，別說在棚子裡做飯，在地裡做飯我都樂意。”
小虎從外麵跑進來，聽見要蓋新房，興奮得直蹦高：“二叔二叔！新房子有沒有我的屋？”
“有。給你單獨一間。”劉向陽摸了摸小虎的腦袋。
“太好了！我要有自己的屋了！”
小虎在院子裡跑了好幾圈，又跑回來，“二叔，新房子有沒有火牆？孫老蔫爺爺家的火牆可暖和了，我昨天去他家，一進門就熱乎乎的。”
“有。不光有火牆，還有玻璃窗。”劉向陽說。
小虎歡呼了一聲，又跑出去跟屯裡的孩子們炫耀去了。
沒一會兒，全屯的孩子都知道劉向陽家要蓋新房了，五間磚房，還有火牆和玻璃窗。
消息很快傳到了屯口老槐樹底下。
趙老三聽了，嘬了口煙：“五間磚房？向陽這小子是真有魄力。咱屯裡還沒有誰家蓋過五間磚房呢。”
“他家那老房子確實該換了。”老李頭說，“四十來年的土坯房，牆根都返潮了。劉衛民那腿受過傷，住潮屋子不好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趙老三點了點頭，“不過五間磚房，得不少錢吧？我聽說光磚就得一百多塊，加上木料石灰什麼的，怎麼也得三百塊。”
“三百塊對向陽來說不算啥。”李大嘴在旁邊插了一句，“你們忘了？去年冬天他打野豬分了快三百塊，冬捕又分了一百多。
今年采山貨賣五味子，每次都有他一份。我估摸著，他手裡攢了少說有五六百塊。”
幾個閒漢都倒吸了口涼氣。五六百塊，在靠山屯可是一筆大錢。
“這錢是人家拿命掙的。”趙老三說，“你們別忘了，他去年冬天打那頭大野豬的時候，野豬都衝到他跟前了。換個人，早被野豬拱死了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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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喜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，蹲在人群邊上聽了半天，這時候開口了：“向陽蓋房子，咱們能幫的就幫一把。就像幫孫老蔫一樣。人家對屯子裡的人咋樣，大家都看在眼裡。幫他的忙，不虧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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