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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瘸子的兒子站在人群裡，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他今年十七歲，個頭不算矮，可膽子一直很小，別人說啥就是啥，從來不敢自己拿主意。
在他的記憶裡，父親一直是那個蹲在牆根底下低著頭不說話的人，村裡人叫他“黃瘸子”，他爸也就那麼應著，從來不吭聲。
可今天不一樣。
他看見他爹站在三頭大野豬旁邊，抬頭挺胸，聲音洪亮地跟屯裡人說話。
他從來沒見過父親這副樣子，看得有些發愣。
“你爹年輕時候可是個好獵手。”
旁邊一個老漢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，“你看看他以前的三等功獎章，那可不是假的。現在他這手藝又撿回來了，你可得跟你爹好好學，別把本事丟了。”
劉向陽在一旁看著這一幕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。
殺豬分肉的時候，劉向陽讓馬老三操刀，把三頭野豬都處理了。
豬下水和骨頭歸達達溝的困難戶，豬肉分成三份。
一份留給達達溝的人，一份歸獵隊帶走，還有一份折算成現金補貼給黃瘸子，當做他開槍的報酬。
“這怎麼行。”
黃瘸子連忙推辭，“我就開了一槍，分不了這麼多。你們大老遠跑來，油錢和子彈錢都是你們出的，這豬本來就該歸你們。”
“黃大叔，規矩不能亂。獵隊規矩，每個人按出力多少分錢。你開了槍打中了野豬，就該拿一份。這不是人情，是規矩。”
黃瘸子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收下了。
他媳婦在一旁看著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“劉隊長……你真是我們屯子的恩人。”
黃瘸子媳婦抹著眼睛說，“我家老黃瘸了這麼多年，從來沒人把他當回事。屯裡人背後都叫他黃瘸子黃瘸子的，連他姓啥都快忘了。你今天讓他打了這一槍，比給他多少錢都強。”
“嫂子你這話說重了。”
劉向陽連忙擺了擺手，“黃大叔本來就是有本事的人，隻是以前沒機會施展。以後咱們兩個屯子常來常往，山貨也好獵物也好，都可以互相幫襯。”
從達達溝回去的路上，大江扛著半扇豬肉，邊走邊說：
“向陽哥，達達溝那邊的鬆林確實是好獵場。林子老，獵物多，而且地形成熟，有好幾個天然的伏擊點。咱們以後可以定期去圍獵，把那邊當成咱們的備用獵場。”
“我也這麼想的……不過有個問題。達達溝太遠了，走路來回得四五個時辰。當天去當天回太趕，住又沒地方住。黃瘸子家隻有兩間土坯房，連多餘的人手都安頓不下。”
“那邊不是還有空房子嗎？”
馬老三說，“我剛才在屯子裡看見好幾戶空屋，房頂都塌了，但地基還在。那幾戶人家都搬到林場去了，房子沒人住，荒了好幾年了。”
劉向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回屯之後，他把達達溝的想法跟陳喜貴說了。
陳喜貴也認為達達溝是一塊好獵場，但同樣覺得路遠是個問題。
“你要是想把達達溝變成咱們獵隊的據點，得先解決住的地方。把那些空屋修一修，不求多好，能遮風擋雨就行。”
陳喜貴說，“不過那得花一筆錢，少說也要百八十塊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問題是值不值。如果達達溝的獵物資源夠豐富，花幾百塊修個據點也劃算。但如果隻是幾頭野豬，就不值得了。”
“那就再去幾趟看看。反正現在秋收完了，獵隊閒著也是閒著。多跑幾趟，摸清楚那邊的獵物分布和季節變化，再做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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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向陽點了點頭，在賬本上記了一筆。
三天後，黃瘸子又來了靠山屯。
這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他帶來了兩個達達溝的年輕人，一個是他的兒子黃小山，一個是屯裡周家的老三周大勇。
兩個人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，身體底子不錯，隻是沒有師傅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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