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晨光與愛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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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時是被一陣癢意弄醒的。
不是鬨鐘，不是鳥叫，而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鼻尖上輕輕掃過，像羽毛，像蝴蝶的翅膀，又像一根頭發。他皺了皺鼻子，那癢意便移到他的眉心，畫了一個小小的圈。
他睜開眼睛。
小蘭的臉就在眼前，近到他的視線無法對焦。他退後了一點，才看清——她側躺著，一隻手撐著頭，另一隻手的手指剛從他的眉心收回來。台燈不知什麼時候被關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晨光，灰藍色的，把整個房間籠罩在半透明的暗調裡。
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，有幾縷垂到了他的頸側，癢癢的。深藍色的睡裙在晨光中變成了近乎黑色，領口依然包得很高，但因為在床上躺了一整夜，領口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一顆，露出一小截鎖骨的起點。
“早。”她說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一句問好又像是一聲歎息。
林時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剛醒來的那幾秒，大腦還是混沌的，記憶像碎片一樣在腦海裡旋轉——昨晚的酒店、暗格、解藥、槍、鑰匙、出租車、翻窗、她說的“別離開我”。這些碎片在晨光中慢慢拚合，拚成眼前這張臉。
“幾點了？”他聽到自己的聲音，柯南的童音，沙沙的。
“還早。六點剛過。”小蘭的手指從他眉心移到了他的臉頰，指尖輕輕蹭著他眼睛下方的皮膚，“你昨晚兩點多才回來，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兩點多回來？”
小蘭的嘴角彎了一下，沒有回答。她的手指從他臉頰滑到他的耳廓，沿著耳朵的輪廓慢慢畫了一圈，然後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。林時感覺一股酥麻從耳垂蔓延到脖子，又從脖子蔓延到肩膀，最後在他的脊椎上炸開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小蘭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，“你說過你會來，所以我就等著。聽到窗戶響的時候，我才把燈調暗了。”
林時想起昨晚翻進窗戶時，床頭那盞台燈確實亮著，調到了最暗的一檔。昏黃的光，剛好夠他看到小蘭的臉。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他問。
小蘭想了想，“從十一點開始。”
從十一點開始。他十一點在杯戶酒店大堂變身成工藤新一，和灰原哀一起上了電梯，打開了暗格，拿到了解藥和槍。她在十一點開始等，等了好幾個小時，等到他兩點多回來。
“下次不要等了。”林時說。
“你下次不要那麼晚回來。”小蘭回得很快，語氣裡沒有責備，隻有一種柔軟的、理所當然的“你早回來我就不用等”的邏輯。
林時沉默了一秒。“好。”
小蘭笑了。那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，像是被水洗過的水彩畫，所有的顏色都淡淡的，但每一種都很真。她把手從他耳垂上收回來，翻了個身，平躺回去，看著天花板。
林時側躺著，看著她。這個角度，能看到她下頜線的弧度、她喉結下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、和睡裙領口那顆鬆開的第一顆扣子。
“新一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去做了什麼，我可以不問。但有一樣東西，我想知道。”她偏過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口袋裡那把槍，是誰的？”
林時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槍。他昨晚回來的時候，穿著那件大了好幾號的白襯衫，槍放在口袋裡。他爬上床的時候，襯衫脫了，但槍呢？他猛地想起來——槍在褲子裡，褲子和襯衫一起脫在了床尾的地板上。小蘭如果看到了那條褲子，以她的性格，她一定會伸手進去摸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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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蘭搖了搖頭。“我沒看。我隻是聽到——你爬上床的時候，什麼東西磕在床沿上了。金屬的聲音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不想猜，所以直接問你。”
林時看著她。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她的眼睛上，把那黑色的瞳孔照成了琥珀色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沒有任何質問或擔憂的痕跡，隻有一種“你說我就信”的坦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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