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別離開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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櫃子裡隻有一個東西。
一把槍。
銀色的，小巧的，比普通的手槍小一號，像一把玩具。但林時知道它不是玩具。櫃子裡還有一張紙條，和槍並排放在一起。
紙條上隻有一行字：“宮野明美留給你的。她說，如果你要用這把槍，就說明你沒有擋住那顆子彈。——貝爾摩德”
林時拿起那把槍，很輕，輕得像是裡麵沒有子彈。
他把槍放進口袋，關上櫃門，拔出鑰匙。
走廊裡隻有他和灰原兩個人，慘白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“工藤。”灰原忽然開口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口袋裡的那把槍，”她的聲音很輕很輕，“是給我姐姐陪葬的那把。她用它做過什麼，我不知道。但如果你用它——”她停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“你就不用擋子彈了。”
林時沒有說話。他把那把鑰匙從鑰匙環上取下來，放進裝槍的那個口袋，拉好拉鏈。
灰原看著他做完這一切，然後轉過身，朝樓梯口走去。走了兩步，她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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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晚上的事，”她的聲音從前麵傳來，有些遠，“不要告訴毛利蘭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灰原終於回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個眼神裡有一種林時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冷淡，不是疏離，不是敵意，而是一種更柔軟的、更脆弱的、像是某種珍貴的東西被放在玻璃匣子裡、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東西。
“因為如果她知道你口袋裡有一把槍，”灰原說，“她會睡不著的。”
她轉過身，繼續走。
林時跟在她身後，上了樓梯，出了酒店大門。夜風迎麵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和遠處河水的氣味。出租車停在門口，灰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林時站在車門外，沒有上車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他說，“我還有事。”
灰原從車窗裡看著他，灰色的眼睛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明亮。
“去找她？”
林時沒有回答。
灰原關上了車窗。出租車駛入了夜色，尾燈在遠處變成了兩個紅色的小點，然後消失在了街道的儘頭。
林時站在杯戶酒店門口，夜風吹著他的頭發——柯南的頭發，亂翹的呆毛在風中晃來晃去。他穿著那身從總統套房裡穿出來的、現在大了好幾號的白襯衫，袖子卷了好幾折才露出手指，褲腿拖在地上，踩在腳下沾了灰。
他看起來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但口袋裡的槍是真的。鑰匙是真的。解藥是真的。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轉過身，朝著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方向走去。
淩晨一點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他走過便利店——已經關門了，走過那棵大樟樹——樹影婆娑，走過老太太的家——燈早就滅了。
兩點零七分，他站在了毛利偵探事務所的後門外。
他翻過矮牆，爬上消防梯，推開小蘭房間的窗戶。
房間裡很暗，窗簾拉得很嚴實，隻有床頭那盞台燈亮著，調到了最暗的一檔，光線昏黃而溫柔。
小蘭沒有睡。
她坐在床上，背靠著床頭，被子蓋到腰際。深藍色的睡裙在昏黃的燈光下幾乎變成了黑色，和她散在肩膀上的黑發融為一體。她的手裡拿著那本昨晚沒看完的書，書簽夾在中間，但她沒有在讀。
她在等他。
窗戶推開的聲音讓她抬起了頭。她看到窗外翻進來的柯南——穿著大得離譜的白襯衫，袖子卷了幾折，褲腿全是灰，頭發被風吹成了一個鳥窩。
小蘭放下書，看著他。
林時站在窗邊，看著她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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