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櫃子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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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藤。”灰原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但林時看到了她眼角那一點幾乎不可見的水光。
“嗯。”
“你要變回去了。”她說。
林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。衛衣的袖口正在慢慢縮水——不是他變小了，是變身時長快到了。
還有十三分鐘。
灰原把那個小瓶子放回盒子裡，蓋上蓋子，遞給林時。
“拿著。”
林時沒有接。“這是你姐姐留給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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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說了，給擋子彈的那個人。”灰原把盒子塞進林時手裡，然後轉過身，背對著他，開始在衣帽間的衣櫃裡翻找什麼。她的聲音從衣櫃的方向傳來，悶悶的，帶著回音：“你今晚從酒店出去的時候，總不能穿著這身變回柯南吧？衣櫃裡有衣服。我姐姐的尺碼，你應該能穿。”
林時抱著那個盒子，看著她翻衣櫃的背影。黑色的連衣裙，黑色的平底鞋，踮著腳尖去夠衣櫃最上層的衣架時，裙擺往上提了一些，露出膝蓋後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。
她從衣櫃裡抽出一件男裝——白色的襯衫，黑色的長褲，還帶著吊牌。全新的。
“換上。”她把衣服扔給林時，然後走出了衣帽間，關上了門。
林時站在衣帽間裡，抱著那套衣服和那個盒子，聽著門外灰原哀的腳步聲遠去，然後是臥室的門關上的聲音。
他開始換衣服。
衛衣脫掉，長褲脫掉，換上白色的襯衫。尺碼剛好，像是有人專門為他買的——不對，是宮野明美買的。為他買的。在她死之前，她就買好了這件襯衫，掛在這個衣櫃裡，等著有一天，有人打開這個暗格，穿上它，走出去。
他把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扣好，袖口的紐扣也扣上了。黑色的長褲長度剛好，腰帶扣在倒數第二個孔。
他站在穿衣鏡前，看著鏡子裡的人。工藤新一，穿著白襯衫黑長褲，頭發有些亂，嘴角沒有笑意，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、看不清的東西。
他走出衣帽間。
灰原坐在臥室的床上，雙手撐在身體兩側，兩條腿懸在空中輕輕晃蕩。落地窗外的夜景在她身後鋪展開來，萬家燈火，每一盞燈下麵都有一個故事。她看到林時出來，目光從他臉上下移到他的襯衫領口，又移回他的臉。
“合身嗎？”她問。
“合身。”
灰原從床上跳下來，走到他麵前。她比他矮了很多，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。
“工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口袋裡的鑰匙，”她說，灰色的眼睛直視著他，“不是這把暗格的鑰匙。我姐姐說的那把鑰匙是隱喻。你手裡的那把鑰匙——貝爾摩德給你的——是開另一個東西的。”
林時的手伸進口袋，摸到了那把銀色的鑰匙。4869。
“另一個東西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灰原沒有回答。她轉過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麵朝夜景，背對著他。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——灰色的眼睛，茶色的短發，還有她嘴角那個林時從未見過的、有些苦澀的、有些釋然的微笑。
“工藤，你回去之後，把解藥收好。”她的聲音從玻璃上反射回來，有些失真，“不要給任何人，包括你自己。在我研究出更穩定的版本之前，吃了它，可能永遠變不回來。”
林時握著口袋裡的鑰匙和手裡的盒子，站在總統套房的地毯上，白色的襯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牆上的鐘指向十二點五十八分。兩分鐘後，他會變回柯南。兩分鐘後，灰原哀會用酒店的座機叫一輛出租車，兩個人一起回到米花町。
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，和昨晚一樣。和昨晚不一樣的，是他口袋裡的那把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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