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眼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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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不是哭，是那種情緒到了極限、身體自動排解壓力的、無聲的、透明的淚水。它們從她的眼角滑出來，滑過太陽穴，滑進頭發裡，在枕頭上洇出兩小塊深色的水漬。
她伸出手，勾住了林時的脖子，把他拉向自己。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了一起——他的胸口貼著她的胸口，他的腹部貼著她的腹部，他的大腿貼著她的大腿。白襯衫的棉布和粉色吊帶睡裙的絲綢在兩個人之間皺成了一團，像一朵被壓扁的花。
“那你繼續。”她的聲音在他耳邊，熱熱的，癢癢的，“你不是說還有嗎？繼續。”
林時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。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脖子，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——快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掙紮著要出來。他的嘴唇慢慢移動，從她的脖子移到她的耳垂，從耳垂移到她的耳後。她的耳後有一小塊皮膚，薄得能看到下麵淺藍色的血管，他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，小蘭整個人在他懷裡顫了一下，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。
“這裡？”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後，聲音低到像在說一個秘密。
“嗯……”小蘭的聲音已經不像聲音了，更像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、柔軟的、濕潤的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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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嘴唇從她耳後移開，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下，經過下巴，經過喉結，經過鎖骨，停在了她胸口正中央的位置。白襯衫的V字開口下麵，粉色吊帶睡裙的領口已經滑到了很低很低的位置。他沒有繼續往下，嘴唇停在了睡裙邊緣的上方，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，他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。
“這裡？”他問。
小蘭沒有說話。她的手從他的脖子上滑下來，握住了他的手，把他的手指放在了她睡裙的邊緣，然後鬆開了。
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。比任何語言都要清晰，比任何暗示都要直接。
林時的手指勾住了睡裙的邊緣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，往下拉。
睡裙滑下來了。
台燈的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照得像一幅文藝複興時期的油畫——白皙的皮膚、柔和的曲線、明暗交界線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陰影，像某種古老的、隻屬於夜晚的秘密。
林時沒有看別的地方。他看著她。
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——工藤新一的臉，十七歲，黑發藍眼，嘴角有一道淺淡的、來自另一個靈魂的弧度。那張臉在她的瞳孔裡被縮小了，縮成了兩個小小的、亮亮的光點，像兩顆被她困在眼底的星星。
“新一。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很輕很輕，輕到像是在叫一個夢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在看你。”林時說。
小蘭的嘴角彎了一下。她伸出手，把林時敞開的襯衫的領口合攏了一下，不是扣上，隻是合攏，像是怕他冷。
“我也在看你。”她說。
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麵露了出來，銀色的光透過窗簾灑進來，和台燈的暖黃色混在一起，變成了某種溫柔的、讓人想永遠停下來的顏色。
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九點半。十點。十點半。
他們說了很多話，也沉默了很多次。沉默的時候，他們就看著彼此，用手指代替語言，在對方的皮膚上寫下隻有兩個人才懂的句子。林時的手指在小蘭的鎖骨上畫了一條曲線，小蘭的手指在林時的掌心畫了一個圓。林時在小蘭的手腕內側找到了她的脈搏，嘴唇貼上去，感受著那穩定的、鮮活的跳動。小蘭在林時的胸口找到了那顆心臟，耳朵貼上去，聽著那快速的、有力的撞擊。
十一點。十二點。十二點半。
林時的身體開始變回去了。小蘭感覺到了——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在慢慢變短，他貼著她後背的胸口在慢慢變窄，他抵著她大腿的膝蓋在慢慢變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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