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灰原變大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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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時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。
窗簾縫隙裡的光線還是灰藍色的，天剛亮不久。小蘭還在睡，臉埋在他的頭發裡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，七歲的柯南的小腰，剛好能被她的手臂環滿一圈。粉色的吊帶睡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重新穿好了——可能是她半夜醒來自己拉上去的，也可能隻是他記錯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林時小心翼翼地從她懷裡滑出來，把被子蓋回她肩膀上，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。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刺眼。
兩條短信，發件人都是灰原哀。
第一條：「醒來之後來博士家。有進展。」
第二條：「現在就來。」
林時看了一眼時間——清晨五點四十七分。灰原哀一夜沒睡。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，轉過頭看著小蘭。她睡得很沉，睫毛一動不動，嘴唇微微嘟著，像在夢裡吹泡泡。他伸出手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眉毛，她沒有醒。
他下了床，從地上撿起那件白襯衫——不是他的那件，是小蘭給他準備的那件，昨晚穿過的，皺巴巴的。他穿上了，扣好扣子，又從衣櫃裡翻出那條深藍色短褲，套上之後卷了幾折。腳上套上運動鞋，係緊鞋帶。
五點五十二分，他翻出了小蘭房間的窗戶，沿著消防梯下到地麵。清晨的街道空無一人，空氣是涼的，帶著露水和銀杏葉的味道。他跑過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，經過便利店、經過大樟樹、經過老太太的家。六點零三分，他站在了阿笠博士家門口。
門沒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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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玄關裡隻有阿笠博士的大皮鞋，灰原的涼拖不在。她要麼還沒起床——不對，她一夜沒睡，不可能起床。她要麼已經起來了，在別的地方。
“灰原？”他喊了一聲。
沒有回答。
他走過走廊，經過客廳，經過廚房，經過阿笠博士的臥室——門關著，鼾聲從裡麵傳出來。他上了二樓，走到灰原房間門口，門開著一條縫。他推開門。
房間是空的。床鋪得很整齊，電腦屏幕是黑的，書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和幾張寫滿了化學式的草稿紙。窗戶開著一條縫，白色窗簾被風吹起來，像一隻安靜的手在招手。
他轉過身，下樓，走到地下室門口。門關著，門縫下麵透出白色的燈光。
他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灰原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，有些啞。
林時推開門。地下室不大，擺滿了實驗儀器——燒杯、試管、離心機、顯微鏡、一台看起來很久的電腦。空氣中彌漫著化學試劑的味道，有點刺鼻，但並不難聞。灰原哀坐在實驗台前，穿著白大褂，頭發亂糟糟的，眼睛下麵有深深的黑眼圈。她麵前擺著那個銀色的金屬盒子——林時從杯戶酒店帶回來的那個——盒子打開了，一顆紅白相間的解藥躺在裡麵，旁邊還有一顆。
兩顆。
林時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，看著那兩顆解藥。
“怎麼有兩顆？”他問。
灰原沒有抬頭。她的目光盯著那兩顆解藥，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林時從未見過的光——不是興奮，不是恐懼，是一種更複雜的、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的那種光。
“我姐姐做了一顆，”她說，聲音很平，“我自己做了一顆。”
林時看著她。
灰原從實驗台前站起來，走到牆角的保險櫃前，轉動密碼鎖，打開櫃門。她從裡麵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瓶子，瓶子裡裝著幾顆紅白相間的膠囊——和那兩顆解藥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原版APTX4869，”她說，把瓶子舉到燈光下，灰色的眼睛透過玻璃看著裡麵的膠囊，“我從組織裡帶出來的。我姐姐的研究基礎，就是這幾顆藥。”
她把瓶子放回保險櫃，關上櫃門，重新坐回實驗台前。林時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緊張，是累的。她一夜沒睡，她的身體在抗議。
“灰原。”林時叫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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