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今夜的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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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疤男看著安室透，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“波本——你——”
“我什麼？”安室透往前走了一步，槍口很穩，“我今晚恰好路過這裡，恰好看到你們幾個在圍堵一個高中生。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？”
傷疤男的槍口在安室透和林時之間來回移動，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蠍子不知道該蟄誰。他旁邊剩下的那個部下已經慌了——他的槍口對著安室透，但手指在發抖。
“放下槍。”安室透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水泥地麵裡，“你放下，我至少會讓你走著出去。”
傷疤男沉默了三秒。然後他的槍口垂了下來，慢慢地、不情願地垂了下來。旁邊的部下也跟著放下了槍。
安室透走過去，把他們的槍收走，用地上找到的電纜把他們捆了起來，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次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著從設備後麵走出來的林時。
“你剛才說‘三個人裡有一個臥底’的時候，”安室透說，“你是怎麼知道哪一個是？”
林時看著他。“你告訴我的。”
安室透的眉毛動了一下。“我告訴你的？”
“你說組織不養失敗者。”林時走到那扇鐵門前，重新開始擰那顆卡住的螺絲，“失敗者會死。但剛才那三個人裡，有一個人的站位不對。他站在最左邊，離出口最近——那是隨時準備逃跑的位置。一個真正忠誠的部下，不會站在那個位置。”
安室透看著林時，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很輕，帶著一種像是釋然又像是欣賞的意味。“有意思。”
林時擰下了最後一顆螺絲。他把通風口的鐵柵欄取下來，伸手進去摸了一下——摸到了一個金屬盒子。他把它掏出來，是一個小小的、黑色的鐵盒，大約兩個巴掌大小，沒有鎖，隻是卡扣扣著。
他打開卡扣，掀起蓋子。
裡麵是一遝紙——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，化學公式、實驗數據、日期和數字。最上麵那一張紙的右上角，寫著一個名字：宮野明美。
林時的手指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，然後他把盒子合上，站起來，看著安室透。
“你來這裡是為了這個？”他問。
安室透搖了搖頭。“我來這裡是為了確認你沒死。”他看了一眼林時手裡的盒子，“但既然你拿到了，那就拿著。比我拿著有用。”
林時把盒子夾在腋下，走到廠房門口。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——不是亮，是一種從深藍向灰藍過渡的顏色，像一幅正在被水衝洗的墨畫。夜就要過去了。
“安室。”林時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你會看著她。那她現在怎麼樣？”
安室透的嘴角彎了一下。“她在修燈。你房間那盞吊燈，碎了一地，她拿了個掃帚，正在把碎片掃到報紙上。已經掃了大概四十分鐘了。”
林時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說了，我會看著她。”安室透把雙手插進口袋裡，走到廠房門口，站在林時旁邊，兩個人一起看著天邊那一線正在擴大的灰白。“而且——”他側過頭，看著林時，“她還在哼歌。你不在的時候，她一直沒唱。你回去之後，她才開始唱的。”
林時沒有說話。他抱著那個鐵盒子，站在淩晨的灰白中，夜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。
“安室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今晚的事——”
“今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。”安室透轉身走向街道的另一端，“我隻是一個路過的店員，恰好看到有人從廢棄廠房裡出來，走過去問了個路。”他的聲音被晨風吹散了一些，但最後幾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林時的耳朵裡，“你回去的時候告訴她，燈她已經修好了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，淡金色的頭發在晨曦中一閃，然後被建築物的陰影吞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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