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灰原的心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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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時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貝爾摩德沒有等他回答。她笑了一聲，笑聲像一串銀色的鈴鐺被風吹散。她赤著腳走出了院子，在銀杏樹下站了一下，側過身，朝他揮了揮手。她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——像告別，像邀請，像某種承諾——然後她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。
林時站在門內，看著空蕩蕩的門口。風從外麵吹進來，把他過大的白襯衫吹得貼在身上。赤著的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，過了很久，他才感覺到涼意，從腳底慢慢向上爬，經過小腿和膝蓋，停在了某個他還沒有準備好承認的位置。
他低下頭，看到了門檻上放著一樣東西——一把鑰匙。銀色的，小小的，和他抽屜裡那把4869的鑰匙一模一樣，但上麵刻的不是4869，是另一串數字：1412。
怪盜基德的代號。
林時拿起那把鑰匙，攥在手心裡。金屬的涼意透進掌心，和他皮膚的溫度交融在一起，變成了一種新的、介於冷和暖之間的溫度。他走回屋裡，關上了門，把紙條從口袋裡拿出來看了一遍——一串他沒有見過的地方，不是米花町的範圍，在更遠的地方——然後放回了口袋裡。
他站在書房裡，被晨光照著。窗外的街道上傳來了自行車的鈴聲和便利店的開合聲，新的一天在繼續。但他在這裡，在一個屬於另一個人的房間裡，穿著過大的白襯衫，赤著腳，手裡攥著兩把不知道用來開什麼的鑰匙。左邊的口袋裡有兩張紙條，右邊口袋裡有兩把鑰匙，前胸口袋裡還殘留著貝爾摩德指尖的溫度，像一枚無形的印章，烙在了他心臟上方的位置。
手機震動了。
他拿出來，看了一眼屏幕——灰原哀的短信。隻有四個字："藥效記錄。來。"
林時握緊手機，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空置的房間——書架上的書，桌角的灰，那把空了好幾年的椅子——然後轉身，走出了工藤新一的家，關上了門。
晨光越來越亮，把他的影子從身後拉到了身前。他走過街道，走過便利店，走過大樟樹，走過老太太的家。十五分鐘後，他站在了阿笠博士家門口。門開著。他推門進去，換好鞋，走過走廊，下了樓梯，推開地下室的門。
灰原——不，宮野誌保——坐在實驗台前，穿著白大褂。她轉過頭來看著他，灰色的眼睛從他的臉移到他過大的白襯衫，從他過大的白襯衫移到他赤著的腳，又移回他的臉。
"藥效過了。"
"過了。"
"多久？"
"兩個小時。"
灰原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屏幕上出現了新的數據點。她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，像是有話要說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。
林時走到實驗台前，在她旁邊站定。從這個角度，她的側臉被晨光照得半明半暗，白大褂的領口敞開著，露出裡麵那件白襯衫的領子。她的身上有實驗室裡那種化學試劑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氣息，乾燥、乾淨、不留下任何餘味。
"你今天早上，"她沒有轉頭看他，聲音平得沒有起伏，"去了哪裡？"
林時看著她。她茶色的頭發紮成了一個小辮，有幾根沒有被紮住的發絲落在脖子上，隨著她呼吸的動作輕輕晃動。她的手指還搭在鍵盤上，但指尖沒有用力，像是在等著什麼答案才能繼續打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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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去了工藤家。見了一個人。"
灰原的手指在鍵盤上蜷了一下。"誰？"
"貝爾摩德。"
"她找你做什麼？"
林時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和那把刻著1412的鑰匙，放在實驗台上。她看著它們，目光在那把鑰匙上停了幾秒。
"她說，下次我想變回來，可以去找她。"
灰原站起來，轉過身麵對他。她的身體在晨光中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，投在他的腳邊，比他的身體寬，比他的身體長，像一麵倒下的旗幟。她比他高很多，但他和她之間沒有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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