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吧。”
蕭瑾端起那碗泡了半天的涼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交代不了是趙大人的事。”
沈綰綰眨了眨眼。
【這話說得輕巧。】
【可是趙大人要是交代不了，鬨到聖上麵前，聖上問為什麼退，怎麼回？】
她正想把這層利害關係掰開了跟他講，蕭瑾的聲音先一步響了。
“孤的太子妃，不收旁人的簪子。”
灶房那頭年糕打了個噴嚏。
遊廊上那兩盞燈籠被風吹得晃了晃，光影在書房的地磚上搖來搖去。
沈綰站在那兒，嘴裡那句外交辭令咽了回去。
她看著蕭瑾的臉，想從上頭找到點什麼端倪，但那張臉跟往常一樣，看不出多餘的情緒。
隻有擱在書案邊沿的手指，指節微微蜷著，蜷得比平時緊了一點。
“殿下，慕容世子這隻是客氣。”
蕭瑾把茶碗往旁邊推了兩寸。
“客氣？”
這兩個字的尾音往上提了一點。
“上回是一箱香料加一首詩，這回是一枚王室秘藏的銀簪。”
他拿起那份禮單，擱到她麵前的書案上。
“太子妃看，給聖上的是一顆夜明珠，給皇後是一匹錦緞，給孤的太子妃是銀簪。”
他的手指在禮單那行字上點了一下。
“他送給你的，比送給聖上的還花心思。”
沈綰低頭看了一眼禮單。
上頭確實寫著，夜明珠一顆，錦緞一匹，銀簪一枚。
她的腦子轉了兩圈，張了張嘴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興許是因為夜明珠值錢，他把貴的給聖上了。”
蕭瑾的手指在書案上叩了一下。
“那你可知銀簪是南詔王室秘藏。”
沈綰綰把嘴閉上了。
書房裡安靜了。
福安站在門口那根柱子後麵，脖子縮著，整個人恨不得鑽進柱子裡去。
他的心聲又飄過來了。
【娘娘，您別再說了。】
【殿下的指頭已經把書案邊敲出聲響了。】
【奴才跟了殿下這麼多年，頭回見殿下把一份外邦賀禮扔回去。】
沈綰綰的目光從禮單上挪開，落到蕭瑾擱在桌邊的那隻手上。
他的手指確實在案板邊沿一下一下地叩著，指甲碰木頭的聲音輕而密。
她把禮單放回桌上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殿下說退就退吧，臣妾聽殿下的。”
蕭瑾的手指停了。
他抬起頭看她，那雙眼睛裡的光在燭火下晃了一下。
“太子妃倒是大方。”
沈綰綰扯了扯嘴角。
“臣妾確實大方，一枚簪子而已，退了就退了，臣妾又不缺簪子戴。”
蕭瑾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從書案邊沿收回來，搭到扶手上。
他看了她一會兒，沒再說話。
沈綰綰在書房裡站了幾息，發現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，行了個禮，退出去了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她往回走了兩步，心裡那道彈幕終於忍不住蹦了出來。
【他到底在氣什麼啊。】
【一枚簪子而已。】
【慕容晏也給皇帝送了東西啊，也給皇後送了，為什麼單退她那份。】
【這不是顯得東宮小氣嗎。】
她邊走邊想，腳步聲在遊廊上一下一下地響。
她的腦子裡越想越離譜，腳步也越走越快，等她回到偏殿灶房的時候，衛明珠已經把羊排全部剔完了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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