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沒答話，腦袋低下去，沉默著。
時間就這麼一點一點地溜走。
蔣瓛站在那，心裡七上八下，搞不懂這是個什麼情況。
半晌，朱元璋聲音沙啞地響了：“說吧，什麼事。”
蔣瓛愣了一瞬，莫名覺得此刻的陛下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。甩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，他深吸一口氣：“陛下，湘王沒了，自儘的。”
朱元璋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果然。
他的預感從來沒這麼準過，削藩真出事了。
這回，折進去的是他親兒子。
削藩，削藩，這哪是削藩，這分明是在拿刀捅他的骨肉！
“混賬！混賬！”
朱元璋胸腔裡的火一下炸開，根本壓不住。
眼前猛地一黑，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。”陛下！”
蔣瓛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人，趕緊抱進屋裡放到床上。
沒多久，孫守真被喊來了。
一見朱元璋昏迷不醒，他心頭一跳，顧不上多問，連忙上前把脈。
等著的功夫，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過了好一陣，孫守真長長吐了口氣。
蔣瓛湊上去問：“孫禦醫，陛下怎麼樣？”
孫守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起身往外走。
蔣瓛趕緊跟出去。
到了院子裡，孫守真問：“蔣指揮使，到底出了什麼事？”
蔣瓛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湘王死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孫守真一驚，愣了片刻，歎了口氣，“陛下沒什麼大礙，就是急火攻心昏過去了。我開個方子，你去抓藥，煎好了喂陛下服下。”
孫守真搖了搖頭，轉頭走進屋裡，提筆開了副方子，隨後就出了門。
蔣瓛站在邊上，看著昏迷不醒的朱元璋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。
朱允炆是朱元璋一手扶持起來的接班人。
按皇明祖訓上的規矩，朱允炆原本根本排不上號，是朱元璋硬把他推上了那個位置。可眼下朱允炆乾的事，簡直是一刀一刀往朱元璋心口上捅。”唉。”
蔣瓛歎了口氣，抓起藥方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這種事，他沒資格插嘴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，朱元璋還沒真咽氣，事情還有轉機。
乾清宮。
朱允炆把信上的內容看完，臉色變了又變。
信是李景隆送來的。
上麵的消息，讓他有些意外。
他十二叔朱柏死了，而且死得不清不白。”來人。”
朱允炆深吸了口氣，朝殿外喊了一聲。
一個小太監快步走進來，低頭問：“陛下，有什麼吩咐？”
朱允炆麵上沒什麼表情，淡淡道：“去，宣方孝孺、黃子澄、齊泰三人來見。”
自己親叔叔死了，他心裡頭一點難過都沒有，反倒隱隱有些高興。
在他看來，朱柏和朱棣是一夥的。
朱柏這一死，等於無形中削了朱棣的臂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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