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第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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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景隆這才鬆了口氣。
人沒事，就成。
李景隆衝著周圍的下人吼了一嗓子：“都站著看什麼？還不趕緊救火！”
一群下人提著水桶，你瞅我，我瞅你，誰也不敢動。
不是不想救，是朱柏擋在那裡不讓。
李景隆沒注意這些，幾步走到朱柏跟前，壓低聲音問：“王爺，你沒事吧？”
朱柏轉過頭來，看向他。
李景隆隻覺得後背一涼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光彩，死氣沉沉的，像掉進了深淵。
他腦子裡蹦出四個字：行屍走肉。”王爺！”李景隆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加了幾分力道。
一個時辰前，他剛和朱柏分開，留給對方做準備的時間。哪曾想，再見麵時，朱柏像徹底變了個人。
朱柏眼神稍微活泛了些，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悲色：“曹國公，怕是不能跟你去應天府了。”
“嗯？”李景隆眉頭一皺。
沒等他追問，朱柏又說：“我翻史書，見古往今來多少大臣被人誣陷下獄，不少人寧可以死證清白。我好歹是太祖的兒子，總不能為了活命，跑去讓獄卒糟蹋吧？”
李景隆盯著他看，心裡頭的不安越來越重。
事情，好像超出控製了。
朱柏緩緩抬頭，目光望向應天府的方向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：“父皇，你選錯人了。”
——
李景隆看著眼前的朱柏，心裡頭那股亂勁兒壓不住，開口勸：“湘王，你冷靜點。”
朱柏理都沒理他，像沒聽見一樣，腳步穩穩的，朝著那間燒得正旺的書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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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景隆臉色驟然變了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快，攔住湘王！”
他萬萬沒想到，朱柏性子這麼烈。寧可死，也不願意被關進大牢，受那份罪。
失算了。
要是早知道朱柏這麼硬氣，他應該一上來就讓人把朱柏按住。
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當務之急，是別讓朱柏真的去死。
他這趟來荊州，接的命令就是把朱柏抓回去，押到應天府去審。
要是人死了，他怎麼跟朱允炆交差？
削藩這事，全天下的藩王都盯著呢。
周王被流放，齊王被關起來。
這些動作早就惹得不少藩王心裡頭不痛快。
這節骨眼上，要是再逼死湘王朱柏……
李景隆光是想想，頭皮都發麻。”唰唰唰！”
十多個錦衣衛動作利落，齊刷刷朝朱柏衝過去。”湘王，別做傻事！我跟你保證，押你回京這一路，不會讓人為難你。”
李景隆嗓子都快喊破了：“湘王，別再往裡走了！你不想活，也得想想家裡人吧？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他們以後怎麼辦？”
朱柏沒理他。
李景隆急得眼都紅了。
他想不通，周王被流放，齊王被關禁閉，都沒鬨成這樣。怎麼朱柏不過是奉命去應天府一趟，就做出這麼大的反應？
周海猶豫了一下，湊到李景隆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大人，王妃和兩位郡主之前進了書房，到現在還沒出來。”
李景隆臉色一下變了，吼道：“你怎麼不早說！”
周海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撲通跪在地上。
十幾個錦衣衛朝朱柏圍過去。
火焰烤得他們臉上發燙，他們咬著牙伸出手，想去拉朱柏。
朱柏轉過身，拔出腰間的長劍。
劍刃寒光一閃。
他握著劍柄，麵無表情，抬手就亂砍。
錦衣衛們嚇了一跳，趕緊往後躲。看著朱柏那副瘋了一樣的樣子，誰也不敢再往前。
李景隆急了：“都傻站著乾什麼？湘王要是出事了，你們一個都跑不了！”
錦衣衛們互相看了一眼，咬咬牙，又衝上去。
朱柏停了手，把劍往自己脖子上一橫。”李景隆，讓他們退下。不然我現在就死給你看。”
錦衣衛們全愣住了，回頭去看李景隆。
李景隆急得滿頭大汗：“湘王，你何必這樣？我拿腦袋擔保，你到了應天府，絕不會有人叫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朱柏咧嘴笑了笑。”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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