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，隔三差五還得應付來找茬的，可心裡踏實。
沒什麼大煩惱，過好每一天就行了。
趙姬又歎了口氣，眼裡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轉頭望向東邊的方向。
“都長大了啊。”
她輕聲呢喃，目光像是穿過了城牆，飄向遠方。
“可咱們……什麼時候才能回秦國呢？”
黃昏時分，太陽落到了山後頭，秦牧幾個人慢悠悠地走回邯鄲城。
他腳步沒停，隻微微偏了下頭，眼角的餘光掃過暗處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還是那座小院子。
當年他們為了躲趙國的兵，暫時窩在這兒。後來秦牧從牢裡出來，又把這兒翻新了一遍。
趙姬和冬兒在院子西邊角落弄了塊花圃，又開了片菜地。每到春夏，院子裡外都飄著花香，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吸兩口。
那棵老槐樹也還在。
有好幾個秋冬，秦牧都以為它挺不過去，指定要被大雪壓死。可沒想到，每次冬天一過，老樹又冒出幾根新芽，硬生生撐到了現在。
一切都挺好。安靜，安穩，沒什麼煩心事。
“隻是這安生日子，怕是要到頭了。”
秦牧站在老槐樹下，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。
晚風吹過來，撩起他鬢角的幾縷發絲。金黃的落葉打著旋兒飄起來，被風帶著飛出院子，飛出邯鄲城，一路向西，往秦國的方向去了。
秦國都城，鹹陽。
章台宮裡燈火通明。
章台宮的回廊上，老秦王背著手站在欄杆前。
他的眼睛早就沒了當年那種淩厲的光，眼珠子渾濁得厲害，臉上的皺紋一道疊著一道，頭發全白了，身子也塌了下去。
這個打了一輩子仗的秦王，終究是老了，半條腿都踩進了棺材裡。
“大王，回屋裡吧。”
旁邊伺候的老太監低聲勸，“外頭霜重，別著涼了。”
老秦王扭頭看了他一眼，嗓子啞得厲害：“你也覺得寡人老了？”
老太監嚇得撲通跪倒，腦袋磕在地上：“大王是我大秦的王，也一定是天下的王！大王 ** 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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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。”
老秦王笑了笑，“瞧把你嚇得，寡人就是問問，還能吃了你不成？”
他轉過頭，渾濁的眼睛盯著西邊那輪往下掉的太陽。
“這幾天寡人老做同一個夢，夢裡有個小娃娃，不對，好像是兩個……記不清了。唉，看來寡人是真的老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不甘心：“可寡人這輩子的心願還沒了，就這麼躺進黃土裡，寡人不甘心啊！”
說著說著，他咳了起來，臉一下子白得沒了血色，眼睛裡的血絲密密麻麻。
他抬起頭，衝著天上喊：“老天爺！讓我嬴稷多活幾年行不行！五年！寡人就要五年！”
那聲音裡全是懇求，又帶著股無可奈何的勁兒。
“大王，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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