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1章 第16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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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哈哈一笑，不急不緩地說：“其實看先生這反應，我就明白了——你心裡頭是怕秦王的。”
“秦王是大秦的君王，將來更是全天下的王，天下人敬畏他，那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申越目光躲閃地應付道。
“那是從霸道的角度去看。”
秦牧眯了眯眼，聲音壓低了點，“按老子的標準，秦王也就是再差一等的那種——百姓都怕他。”
“不光秦王，現在天下那些諸侯王，哪一個不是這樣？”
說到這裡，秦牧的眼睛眯得更細了，語氣也沉了幾分：“憑秦國的實力，吞並天下不過是個時間問題。可要是真統一了天下，還是死抱著霸道那一套，老百姓早晚會起來反抗。到那時候，所謂的天下之王，恐怕就要變成最差的那一等——可悲啊。”
“政兒，你怎麼看？”
秦牧轉過頭看著嬴政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。
曆史上，嬴政統一天下之後，還真就是死守著那套霸道，把刑罰搞得又嚴又狠，逼得百姓揭竿而起——陳勝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？
嬴政皺緊了眉頭。他是個聰明人，要不然也成不了千古一帝。可眼下他還太年輕，見識和閱曆都有限，很多事情想不明白。
“大哥說的那個帝道，要多長時間才能實現？”
嬴政問道。
“很久。”
秦牧答道，“至少一代人是乾不成的。”
嬴政沉默了下去，一句話也沒說。
秦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輕聲說：“你還小，以後要走的路還長著呢。”
秦牧轉身踏出學堂大門，申越站在原地沒攔，目光黏在他背影上，表情複雜得很——有驚訝，也有琢磨不透。
這臭小子，腦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？
秦牧走出學堂，痛快地伸了個懶腰，臉上那股嚴肅勁兒立馬散了個乾淨，換上了一副懶洋洋的模樣。
“嗯……時辰還早，回去再睡一覺。”
……
大秦，鹹陽城。
章台宮。
天剛蒙蒙亮，太子安國君嬴柱、嬴子楚，還有將軍蒙驁三個人就進了宮門。
大殿裡頭，老秦王半靠在床榻上，臉色發白，眼神有些飄忽，時不時咳上幾聲，看著就知道身體不大好。
蒙驁站在一邊，嬴柱和嬴子楚跪坐在榻前。
“父王，您這身子……”
嬴柱和嬴子楚都是一臉擔憂地看向老秦王。
老秦王歎了口氣，聲音又低又啞：“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嬴柱和嬴子楚臉上露出悲色。老秦王今年七十四，確實算得上高壽。
可人活一世，都有個定數。老秦王這模樣，怕是真的走到頭了。
“大王 ** ！大秦萬年！”
三個人齊聲喊道。
“哼， ** ？要是真能活那麼久，寡人倒是想親眼看看大秦一統天下的那一天。”
老秦王輕輕哼了一聲，說道。
“王祖父一定等得到那天！”
嬴子楚趕緊接話。
“行了，今天叫你們來，不是說寡人能活多久的。”
老秦王擺了擺手，那雙渾濁卻還帶著幾分銳氣的眼睛轉向了嬴子楚。
“寡人現在最惦記的，是那兩個曾孫。”
嬴子楚渾身一顫，眼裡閃過一絲痛意，低聲道：“孫兒也天天想著牧兒和政兒，不知道他們在邯鄲這些年過得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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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！趙國那幫人怕咱們大秦，就扣著子楚的妻兒當人質，整整六年了！大王，不如讓末將帶兵打過去，把子楚的妻兒接回鹹陽！”
蒙驁大聲說道。
老秦王搖了搖頭，目光掃過大殿角落裡站著的那個穿黑袍、戴麵具的守衛，說：“難。趙國雖然被長平那一仗打傷了元氣，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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