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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別謝我。”陳縣令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，“還得謝邊關打了個大勝仗。你猜怎麼著？”
趙文姝挑眉：“仗打贏了？”
“贏了！贏得漂亮！”陳縣令一拍大腿，“陸將軍帶了五千精銳，深入敵後。敵軍派了細作來探，看咱們軍營幾天沒冒炊煙，以為糧草斷了，連夜來劫營。結果陸將軍的人，靠著一種乾麵餅子，用水一泡就能吃，吃飽喝足正等著他們呢！這一仗，直接把敵軍主帥的腦袋砍了！”
乾麵餅子。方便麵立功了。
陳縣令喝了口水，湊得更近：“還有個事，你肯定不知道。這位陸將軍，全名陸承淵，可不是什麼福滿樓的少東家。那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，靖南王！”
趙文姝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皇帝的親叔叔。這來頭，確實不小。
“王爺之前在咱們這兒微服私訪，就是為了查糧草貪汙的案子。現在案子結了，王爺班師回朝，路過咱們清水縣，這會兒估計已經進城了。”
陳縣令話音剛落，外麵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趙文姝跟著陳縣令迎出去。縣衙大門外，一隊黑甲鐵騎列隊整齊。最前麵的高頭大馬上，陸承淵一身銀甲，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比之前更黑了些，下巴上的青茬刮乾淨了，眉眼間的殺伐氣重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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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縣令正要下跪行禮，陸承淵抬了抬手，免了。他翻身下馬，把馬鞭扔給副將，徑直走到趙文姝麵前。
兩人隔著兩步遠，誰也沒先開口。周圍的差役和百姓屏住呼吸。
“麵餅挺管用。”陸承淵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管用就行，記得結賬。”趙文姝回得順口。
陳縣令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。這可是靖南王，這丫頭怎麼還敢提錢。
陸承淵笑了。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，遞給趙文姝。
“黃金百兩是朝廷的。這個，是我的。”
玉佩水頭極好，雕著盤龍。趙文姝沒接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聘禮。”陸承淵說得輕描淡寫，像在說今天吃什麼。“這是我母妃留下的，陸家隻認這個。”
縣衙門口死一般的寂靜。陳縣令的下巴快掉到了地上。
“我跟皇上要了這塊封地。”陸承淵指了指腳下的青磚，“以後清水縣，歸我管。糧庫建在這裡，軍隊駐紮在城外。”
他看著趙文姝：“你管糧，我管兵。你給了我軍糧，我把我自己賠給你。”
趙文姝看著那塊玉佩，沒說話。
“嫌少？”陸承淵挑眉，“王府的鑰匙在路上，過兩天送到你手裡。”
“我弟妹還小。”
“王府夠大，放得下兩個小孩。”
“我還要做生意。”
“天下都是陸家的，你想在哪開店，我讓人給你清道。”
趙文姝伸手，把玉佩接了過來。觸手溫潤。
“行吧。”她把玉佩塞進袖子裡，“看在麵餅的份上。”
陸承淵笑意更深。
後來的日子，清水鎮成了整個大宣朝最富庶的地方。城外建起了連綿的糧倉，高產農作物的種子從這裡分發到每一個州府。饑荒成了曆史書上的一句話。
趙記小食成了最大的連鎖商號，京城的達官貴人為了吃一口正宗的土豆粉，得排上幾個時辰的隊。
那個冬天特別冷。一場大雪壓塌了破廟的屋頂。趙修城被挖出來的時候，人已經凍僵了。村裡人看在過去同村的份上，湊錢給了張破草席，埋在後山。
王美芳帶著兩個孩子流落街頭，被人牙子騙走。她被賣到了偏遠的黑煤窯裡做苦工，劉招娣被賣給了一個瘸腿老頭，劉家寶在街頭和野狗搶食，被打斷了腿。惡人自有惡報。
桃花村成了清水縣最富的村子，家家戶戶蓋起了磚瓦房。趙文茵進了鎮上的女學，念書識字。趙文康被陸承淵扔進軍營裡跟著老兵操練，每天滾得一身泥，黑得像塊炭。
至於趙文姝。
靖南王府的後花園裡，名貴花草全被拔了，開辟了一大塊菜地。
當朝王妃正蹲在田埂上，手裡拿著小鋤頭，研究新抽芽的南瓜藤。
堂堂靖南王脫了外袍，挽起袖子，提著水桶走過來。
“這水澆得對不對？”陸承淵問。
趙文姝頭也沒抬：“偏左一點。順便把那邊的草拔了。”
“遵命，王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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