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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喝了口茶：“考察什麼？”
“兩件事。一是看看清水縣的種法實際效果，二是您寫的那份選人標準，京城那邊按著篩了一輪，有幾個人拿不準，想請您掌掌眼。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紙，放在櫃台上。
趙文姝翻開看了看。名冊上列了四十多個人，籍貫、年紀、種地年限、產量都記著。有些人名字旁邊打了勾，有些畫了叉，還有十來個空著。
“打勾的是定了的？”
“是。畫叉的是不符合條件的。空著的就是拿不準的。”
趙文姝一個一個看過去。翻到第三頁，手指頭點在一個名字上。
“這個人，種了二十年地，畝產才四百斤，怎麼沒畫叉？”
周良甫探頭看了一眼：“這人是鄂州刺史推薦的，說是當地德高望重——”
“德高望重不能當飯吃。種了二十年地，產量還不如新手，要麼是不上心，要麼是方法全錯了。讓他去教別人？教出一批四百斤的來？”
趙文姝拿筆在那人名字上畫了個叉。
周良甫張了張嘴，把到嗓子眼的話咽回去了。
趙文姝繼續往下翻。又挑出三個有問題的，兩個產量不夠，一個壓根沒種過新糧，不知道怎麼混進名單的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周良甫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看，“這位是工部侍郎的遠親。”
“侍郎的親戚種過地嗎？”
“應該沒有。”
趙文姝把叉畫上去，筆都沒抖一下。
周良甫擦了把汗。他來之前聽說靖南王妃不好糊弄，現在算是見識了。
剩下七個空著的人，趙文姝看完之後留了四個，其餘三個也畫了叉。
“這四個人，讓他們來清水縣實地看一趟。光在紙上篩不出真本事，得看他們到了地頭是什麼反應。看見麥苗第一句話問什麼，就知道行不行。”
周良甫把名冊收好，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趙文姝放下筆，“那兩本冊子印出來了？”
“印了，第一批八百冊已經發到各州府。”
“有沒有人反饋看不懂的？”
周良甫猶豫了一下：“有。江南那邊幾個縣的官員說……圖畫得太粗了，分不清哪個是土豆哪個是芋頭。”
趙文姝沒說話。
她當時畫的時候就覺得土豆畫得不太像，但懶得改了。
“回頭我重新畫一版，你帶回去換掉。”
周良甫應了。
中午趙文姝沒讓他走，在店裡吃了頓便飯。紅薯粥配醃蘿卜，外加兩個雜麵饅頭。周良甫吃得乾乾淨淨，還多喝了一碗粥。
“趙夫人這醃蘿卜是自己醃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吃。比京城醬菜鋪的強。”
趙文姝沒客氣：“京城醬菜鋪放糖太多，醃出來的東西齁甜，不下飯。”
下午周良甫跟著趙文姝去了桃花村。
進了村，周良甫的步子慢了下來。他站在村口的高地上往下看，整片田地齊齊整整，麥苗一壟一壟排著，冬天的地也打理得利落。遠處幾戶人家的院子裡堆著紅薯乾，曬場上攤著粟米。
“這就是兩年前鬨饑荒的地方？”
“是。”
周良甫蹲下去看了看路邊的麥田。他雖然是文官，但管糧政的人多少懂點，看得出這片麥苗根係紮得深，行距均勻，不是隨便撒種能撒出來的。
裡正聽說來了京城的官，拄著拐棍顛顛地跑過來。
“大人好，大人好。”
周良甫擺手：“我不是什麼大官，來看看地。老丈，這片麥子是誰教著種的？”
裡正一指趙文姝：“還能有誰。”
周良甫跟著裡正在村裡轉了一圈。走了三家地，問了五六個農戶。每家的情況他都拿本子記了。
最後走到趙文姝自己那塊地的時候，他蹲下來看了半天。
“這塊地的麥苗比別家的壯。”
“我施肥比他們勤。追肥追了兩遍。”
周良甫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，合上，站起來。
“趙夫人，我在清水縣待兩天，把周邊幾個村的情況也看看。回去之後要寫份奏報，陛下等著看。”
“行。你要看哪個村，我讓人帶你去。有些村的路不好走，別摔了。”
周良甫笑了一下：“摔不了，我小時候也在鄉下長大。”
趙文姝多看了他一眼。這人不像普通的京官。
傍晚回鎮上的路上，趙文姝問了句：“周大人，你以前在哪兒當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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