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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把賬本合上。
圓臉，鄉下口音，這個描述太泛了，半個鎮子的婆子都能對上號。但結合春草的事，她心裡有數了。
“姑父，以後有人打聽我的事，什麼都別說。”
王大川搓了搓手：“我知道了。是不是有人。”
“沒什麼大事，小心點就行。”
趙文姝回到王府，把這事也跟陸承淵說了。陸承淵這回沒她那麼淡定，臉上的神情沉了下來。
“我派人去查那個婆子。”
“查吧。但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人物，多半就是王美芳那邊的人，想摸摸我的底。”
“摸你的底做什麼？”
趙文姝想了想，說了句實話：“我也不知道。但王美芳這個人，吃了虧不會認栽。上回在村裡的事讓她沒了臉麵，她這是在找機會。”
陸承淵沒說話。
趙文姝去後院看菜地的時候，路過廚房門口，春草正蹲在台階上洗碗。小丫頭乾活倒是勤快，碗洗得也乾淨。
趙文姝走過去，停了一步。
“叫春草是吧？”
春草手一抖，碗差點滑了。
“是，是的，王妃。”
“碗洗乾淨點，昨天那個盤子底下還有油。”
春草連聲應了，頭埋得低低的。
趙文姝走了。
她沒打算現在動這顆棋子。留著，比拔了有用。王美芳想知道什麼，就讓她知道點無關緊要的。真正要緊的事，春草看不見也聽不著。
晚上趙文茵幫她研墨的時候，說了句：“姐，廚房那個新來的丫頭，總往咱們院子這邊張望。”
趙文姝提筆寫字，沒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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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見了？”
“看見了。”趙文茵把墨台推過去，“我還看見她前天晚上從角門那邊回來，鞋上有泥。”
趙文姝的筆頓了一下。她這個妹妹，比她想的要細。
“別管她，我知道了。”
趙文茵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趙文姝寫完了給周良甫的回信，關於那四個培訓的人，她列了幾條注意事項。寫到最後，加了一句：蜀中水田部分第二版有個數字錯了，畝用種量應該是四斤，不是三斤半。讓刻版的人改過來。
擱了筆，她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。
後院安安靜靜的，新安排的守夜人靠在牆角打盹。菜地裡的麥苗在月光下黑乎乎一片，長勢不錯。
她轉身把燈吹了。
明天得去村裡一趟，玉米地要開始翻了。這事不能再拖，節氣不等人。
至於王美芳那邊。
趙文姝閉上眼，翻了個身。
愛折騰就折騰。她趙文姝從泥地裡爬出來的，還怕幾隻蒼蠅不成。
玉米地翻了兩天才翻完。
王府後院那塊地不大，攏共兩分，但土底下埋著碎石子，鐵鍬下去叮叮當當響，跟刨礦似的。趙文姝彎腰撿了半筐石頭，腰酸得直不起來。
趙文茵放了學過來幫忙，蹲在地頭撿碎石，手指頭凍得通紅。
\"姐，這地能種出東西來？\"
\"能。石頭撿乾淨，底肥上夠，什麼地都能種。\"
趙文茵把手裡的石子扔進筐裡，又摸出一塊：\"這塊像不像你畫的土豆？\"
趙文姝掃了一眼，沒忍住笑了：\"滾。\"
翻完地的第三天，趙文姝把玉米種子泡上了。半斤種子，用溫水泡一夜，第二天撈出來攤在濕布上催芽。她把布包放在灶台邊上，隔兩個時辰翻一次。
春草在旁邊燒火，眼珠子往那布包上瞟了好幾回。
趙文姝當沒看見。
催芽催了三天，種子冒了白尖。趙文姝挑了個沒風的日子，把玉米點進地裡。株距一尺二，行距兩尺，每個坑裡丟兩粒，覆土半寸。
這套種法是她從書上看來的，清水縣沒人種過玉米，她也不確定行不行。但種地這事，不試不知道。
種完了，她在地頭插了根木棍，上麵綁了塊布條做記號。
陸承淵從前院過來，看見她在地裡蹲著，走過來問了句什麼。趙文姝沒聽清，抬頭的時候膝蓋磕在石頭上，嘶了一聲。
\"我說，京城來信了。\"
\"誰的？\"
\"皇上的。\"
趙文姝拍了拍褲腿上的土，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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