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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把麵咽下去：“批了多少？”
“四十兩。”
四十兩，修那一截土渠夠了，砌石至少得八十兩。差一半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師爺走後，趙文姝把碗放下，吃不進去了。
四十兩修個土渠，下回一場雨又衝了，等於白扔錢。但她現在手上沒那麼多銀子貼進去，糧鋪剛起步，方致遠那邊還沒回款。
她坐著想了一陣，起身去了縣衙。
陳縣令在後堂批文書，見她來了擱了筆。
“趙夫人，四十兩的事師爺跟你說了？”
“說了。陳大人，我有個想法四十兩修土渠劃不來，不如把這錢跟村裡湊的合在一起，先修那兩丈關鍵的石渠。剩下的等糧儲司那邊撥了款再補。”
陳縣令靠在椅背上：“村裡能湊多少？”
“我去問。老趙頭那個人實在，隻要跟他說清楚利害，村民們會出錢出力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官民合修？”
“對。反正等朝廷全額撥款，黃花菜都涼了。先把命脈保住，後麵的慢慢來。”
陳縣令想了一會兒，拍了下桌子：“行。我出麵讓工房的人畫個圖紙，你去村裡牽頭。”
趙文姝點頭，告辭出來。
走到縣衙門口，碰見個熟麵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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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家寶。
王美芳那個兒子，比兩年前高了半個頭，臉圓了一圈，穿了件藍布衫，腰裡係著根汗巾子，在縣衙門口跟個衙役嘀嘀咕咕說著什麼。
趙文姝從他旁邊走過去，他沒抬頭。
走出去十幾步，趙文姝回頭看了一眼。劉家寶跟那衙役還在說話，衙役的手往後頭指了指什麼方向。
劉家寶來縣衙做什麼？
趙文姝沒停步，繼續往回走。
回王府的路上她把這事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。劉家寶好吃懶做是全村出了名的，連莊稼都不願意碰，跑到縣衙來，不會是告狀就是求人辦事。
不管哪樣，都值得留意。
晚上陸承淵回來，帶了兩個消息。
第一個銀簪子查出來了。鎮上王記銀匠鋪的東西，半個月前有人來買了兩根一模一樣的。買主是個婆子，付的零碎銅錢。
“兩根一樣的？”
“掌櫃說那婆子特意要兩根一模一樣的，說是給兩個姑娘戴。”
趙文姝沒說話。兩根。一根劉招娣戴著，另一根丟在她店門口。
這分明是故意的。
第二個消息春草今天沒出去。
“一整天都在廚房？”
“一整天。老老實實乾活，哪也沒去。”
趙文姝把兩件事放在一起想。紙條放了，簪子丟了，春草停了，王美芳那邊在等她的反應。
趙文姝偏不給反應。
她去後院看了一遍玉米苗，回來給周良甫寫信。信裡問了培訓的進展，又提了柳溝水渠的事，想看看糧儲司那邊有沒有水利方麵的撥款口子可以走。
寫完了信，桌上還擺著趙文茵新寫的一篇策論。題目是論糧倉管理之弊，寫了三頁紙。
趙文姝從頭看到尾。
這篇比上一篇好不少。條理有了，勁頭有了，結尾收在“倉稟實則民心定，倉稟空則民心散”上，不算出彩但不出錯。
她在末尾批了兩個字：可以。
擱了筆，又拿起來，在旁邊補了一行：別緊張，正常發揮就行。
趙文茵的府試在十天後。趙文姝已經跟陳縣令那邊打了招呼，推舉文書下來了，先生的評語也寫好了。路費和食宿她算過一筆賬，來回加上三天的住處，一兩銀子夠用。
剛把信封好，外頭趙文康的聲音傳進來。
“姐，廚房那個春草在咱院子後麵轉悠！”
趙文姝推開窗戶。月亮還算亮，院牆根底下確實有個影子，矮矮的，正往角門那邊走。
趙文康站在廊下，使勁伸長了脖子往外看。
“別喊。”趙文姝壓著嗓子。
趙文康把聲音吞回去，轉頭瞪著那個影子走遠了。
趙文姝關上窗。
春草白天沒出去，晚上出來了。
她沒叫人去跟。今晚的事讓守夜的人記下來就行，明天自有結果。
第二天一早，守夜的人來報，春草昨晚從角門出去，一刻鐘後回來。出去的時候手裡攥著東西，回來的時候手是空的。
“她去了哪個方向？”
“往東走的，出了巷口就看不見了。”
往東染坊的方向。
趙文姝去廚房吃早飯的時候，春草在灶台前煮粥，神色正常，手腳利索，招呼了聲“王妃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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