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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方致遠的第二封信比第一封長了三倍。
信裡把府城兩家鋪子的銷售情況一筆一筆列了出來，東街的福記乾果鋪三天賣了兩百六十斤，西市的陳記雜貨鋪賣了一百四十斤。福記的掌櫃說紅薯乾甜度好，嚼著有勁，買的人回頭客多，追加三百斤。陳記那邊追加五百斤，還問有沒有別的品類。
趙文姝把信看了兩遍，提筆回了幾行字。
追加的量可以發，但包裝要改。上一批有三袋到貨的時候油紙破了角，雖然沒受潮，但賣相差了。油紙換雙層，竹筐裡頭再加一層乾棉布。多花的錢從利潤裡扣。
另外，別的品類暫時沒有。土豆粉還在試做階段，成色不穩定，不急著往外鋪。
寫完了把信封好，讓夥計送去驛站。
王大川在旁邊搓著手：“文姝，這麼算下來，一個月能往府城走兩千斤？”
“能不能走兩千斤，得看後麵的量跟不跟上。紅薯乾的原料全靠幾個村子供，眼下存貨夠，但夏天過後紅薯收完了，秋冬的量就緊了。”
“那得提前跟村裡說，多種。”
“嗯，回頭我去趟柳溝和李家莊，把明年的種植量定下來。”
趙文姝合上賬本，腦子裡已經在算另一筆賬。府城的路打通了，下一步是穩住供貨。供貨穩不住，鋪子賣斷了貨，信譽就沒了。方致遠再能乾，手裡沒貨也白搭。
中午沒顧上吃飯，趙文姝騎驢去了柳溝村。
老趙頭正在村口曬場上跟幾個老漢商量水渠的事。見趙文姝來了，把凳子讓出來。
“文姝丫頭，縣裡撥了多少？”
“四十兩。不夠砌石渠。”
老趙頭的臉垮了。
趙文姝沒繞彎子，把方案攤開說了，官民合修，四十兩加上村裡湊的錢，先把那兩丈要命的地方砌了石頭，剩下的等後續撥款再修。
“村裡能出多少？”
老趙頭跟旁邊幾個人對了對眼神。一個瘦老頭開口：“各家湊湊，十幾兩總有的。但石料從哪來？鎮上石材鋪子的價貴。”
“石料我來想辦法。”趙文姝說，“縣北有個廢棄的采石場，石頭現成的，隻要出人去搬。運費比買石料便宜一半。”
瘦老頭眼睛一亮：“那個采石場我知道，就是路不好走。”
“路不好走就修路。反正你們種麥子也得走那條道，修了路對誰都有好處。”
幾個老漢商量了一陣，拍了板，每家出兩個工，石料從采石場拉，運費各家分攤。
趙文姝把賬算了一遍給他們聽。四十兩官銀加上村裡十五兩，再加上采石場的石料，剛好夠砌那兩丈石渠外帶修一段路。緊巴巴的，但夠用。
“動工定在哪天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春耕一過就沒人手了。”
老趙頭拍胸口：“後天！後天就開工！”
趙文姝從柳溝出來，拐去了李家莊。
李家莊的紅薯種得早，去年趙文姝跟他們簽了收購契約，今年續不續得談。莊頭老李是個精明人，去年的價格他嫌低了，一直磨嘰著要加錢。
趙文姝到的時候，老李正在院子裡劈柴。
“趙夫人來了，稀客。”
“李叔，今年的紅薯還種不種？”
老李把斧子靠牆放了，拍拍手上的木屑：“種是種，就是去年的價……”
“去年的價不變。”趙文姝在石階上坐下來，“量可以加。去年你們莊子供了一千斤，今年我要三千斤。”
老李的眼珠子轉了一圈。三千斤，按去年的價算，比種別的劃算多了。但他嘴上不肯鬆。
“三千斤的量大，地就那麼多，種了紅薯就種不了別的。”
“李叔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趙文姝打斷他，“府城那邊的鋪子已經開始賣我的紅薯乾了，第一批五百斤三天清了。你算算，照這個速度，一年下來要多少原料？”
老李的手停了。
“我不是隻跟你一家談。柳溝、桃花村、張家坳，哪個村子願意種我就跟哪個村子簽。價格不變，量先到先得。”
老李坐了下來，半天沒吭聲。
趙文姝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：“李叔，你想清楚了讓人給我帶個話。我不急。”
走出李家莊的時候，背後傳來老李的聲音：“趙夫人，三千斤，成！”
趙文姝沒回頭，抬了抬手，騎上驢走了。
回鎮上的路上經過一個岔口。趙文姝拽住韁繩，往右邊那條小路看了一眼。
那條路通桃花村。桃花村後麵是趙家老宅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沒拐。
到王府的時候天快黑了。院子裡趙文康舉著個火把在玉米地邊上轉悠。
“你乾什麼呢？”
“姐，有蟲子！我看見一隻大青蟲在啃葉子！”
趙文姝過去一看，果然有一棵苗的葉片被啃了個洞，葉背趴著條指頭粗的綠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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