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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沒坐下，站在台階上：“什麼話？”
“你爹說，趙家的地……他想過給你。”
趙文姝沒接話。
孫四看了她一眼，接著說：“你爹的意思是，那幾畝地他種不動了，王美芳也不管。與其荒著，不如過到你名下，好歹還能有個收成。”
“但什麼？”
孫四咽了口唾沫：“王美芳那頭有條件。她說地可以給你，但你得把趙家老宅也一並接過去。”
趙文姝笑了一下。
地加老宅。聽起來是送東西，實際上是甩包袱。
趙家老宅早就破了，屋頂漏雨，院牆塌了半邊，要修得花不少錢。王美芳自己不想花錢修，想把這個窟窿推到趙文姝頭上來。
而且，接了老宅，就等於認了趙家的這些爛賬。王美芳再鬨什麼幺蛾子，就能扯著“趙家一家人”的名頭跟她糾纏。
“孫四叔，你回去跟我爹說，地我不要，宅子也不要。他的東西，他自己處置。”
孫四張了張嘴：“可你爹說。”
“他說什麼不重要。地契上是他名字，他願意賣就賣，願意荒就荒。跟我沒關係。”
孫四站了一會兒，看出趙文姝不會改主意，歎了口氣走了。
趙文姝回到屋裡，倒了碗水喝了。
王美芳的牌出到這一張了。
先讓劉家寶去縣衙查地的歸屬、查鋪子的契書，摸清楚趙文姝手裡有什麼。然後讓趙修城出麵打親情牌，搭上孫四叔這個中間人來遞話。
條件開得也不蠢地給你，算是讓步；老宅綁著來，才是目的。
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。
趙文姝不是心軟的人。
晚上陸承淵回來，趙文姝把孫四叔來的事說了。
陸承淵聽完沒說什麼，把腰刀掛在牆上，坐下來喝茶。
“你覺得王美芳接下來會怎麼做？”趙文姝問。
“你把地推了，她得另想辦法。”
“她還能想什麼？”
陸承淵抿了口茶：“鬨。”
趙文姝沒反駁。陸承淵說得對。王美芳那種人，軟的不行就來硬的，硬的不行就鬨。鬨到誰都不安生，逼你妥協。
“讓她鬨。”趙文姝靠在椅背上，“該乾什麼乾什麼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趙文姝還沒出門，消息來了。
春草跑了。
廚房裡沒人，灶台是冷的，角門敞著，春草鋪蓋卷走了，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。守夜的人說後半夜沒聽見動靜，天亮了才發現角門沒栓。
趙文姝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圈。灶台擦得乾淨，碗筷歸了位，糧缸的蓋子蓋得嚴實。走之前還收拾了一遍。
“她帶走了什麼東西沒有？”
守夜的人搖頭：“看不出來少了什麼。”
趙文姝檢查了一遍存放要緊東西的幾個地方，抽屜沒動過，鑰匙在荷包裡，賬本在店裡鎖著。
春草帶不走什麼有用的東西，她也沒接觸過真正要緊的東西。
趙文姝從一開始就沒讓她碰過賬目和信件。
但春草跑了這件事本身說明一個問題，王美芳那邊覺得春草這顆棋子沒用了，收回去了。
要麼是覺得趙文姝已經發現了春草，繼續留著反而是累贅。
要麼是王美芳要換打法，不需要在王府裡安眼線了。
趙文姝把廚房的門關上，回去吃了趙文茵煮的粥。
趙文茵的粥煮得比春草還好些，放了花生和紅棗，稠得能立筷子。
“姐，春草的活我先頂著？”
“先頂兩天，回頭再找人。不急。”
趙文康端著碗問：“那個春草到底是乾什麼的？”
趙文姝看了他一眼。
趙文康縮了縮脖子：“哦，我不問了。”
吃完早飯趙文姝去了店裡。方致遠第二批貨應該到府城了，她要等消息。
到店裡的時候，王大川正跟一個陌生男人說話。
那人三十出頭，穿件靛藍短衫，手裡提著個布包袱，做小買賣的打扮。
“文姝來了。”王大川招手，“這位是從府城來的，說是方致遠讓他來的。”
男人行了個禮：“趙夫人，方掌櫃讓小的來送賬本，順便帶句話。”
趙文姝接過布包袱打開，裡麵是賬本和一封短信。
信隻有兩行：第二批貨到了，路上沒損耗。福記掌櫃說想跟你麵談一次，談長期供貨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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